第二天一早,余年蹑手蹑脚地推开沈屿时卧室的门,耳朵紧贴着浴室方向——水声还在哗哗地响,应该还有时间。
深吸一口气,溜进房间。
沈屿时的卧室和想象中一样简洁,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连枕头都摆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只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商业杂志和一杯半满的水。
余年的目光迅速锁定在床边的衣架上——昨晚那件深灰色西装外套正整齐地挂在那里,内袋的轮廓微微鼓起,显然装着什么东西。
余年咽了咽口水,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一步一步挪到衣架前。她的手刚伸向西装内袋,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完蛋!"余年心脏狂跳,手忙脚乱地往内袋里摸索。
指尖碰到一串冰凉的金属——找到了!
她刚要把钥匙掏出来,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屿时站在门口,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他锁骨的线条往下滑。
他看到余年的瞬间,眼神从困惑变成了某种余年读不懂的深沉。
"在找什么?"他的声音比预想中要平静。右手将毛巾搭在肩膀上,左手轻抚过湿润的头发,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保险柜的钥匙?不,那个在书房。
手机?在床头柜上。
那么是什么让余年如此感兴趣?
沈屿时的大脑飞速运转,同时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任何异常情绪泄露出来。
他没有立刻走进房间,而是倚在门框上,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姿态观察着余年的反应。
"我...我..."余年的手还卡在西装内袋里,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个木头桩子。
她能感觉到沈屿时的视线像X光一样扫过她,从她刚醒来、乱糟糟的头发到光着的脚丫子,最后定格在她那只还在他衣服里的手上。
沈屿时确认余年到底在找什么,更需要确认她是否已经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响。
余年只希望现在能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我在找...找..."余年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猛地抽出手,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银色物件——不是钥匙,是沈屿时左手上那枚戒指!
"找这个!"
她举起戒指,脸上挤出一个尴尬到极点的笑容,"昨天晚上你好像把戒指忘在西装里了,我想着帮你拿出来,免得压坏了衣服..."
说完这话,余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借口烂得她自己都不信,更别说沈屿时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了。
偷偷瞄了一眼沈屿时的表情,发现他正盯着她手里的戒指,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那枚戒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银光,戒圈内侧似乎刻着什么字,但余年来不及细看。
"你..."沈屿时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刚洗完澡后的沙哑。
他往前走了一步,浴巾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摆动,余年赶紧把视线移到天花板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感觉到沈屿时走到她面前,伸出手——不是要拿戒指,而是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没发烧。"
沈屿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余年听不懂的情绪,"余年,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的手指很凉,碰到她发烫的额头时,余年差点没跳起来。
慌忙后退一步,把戒指塞到沈屿时手里,嘴里胡乱说着:"没事没事,就是想帮忙嘛!你快穿衣服吧,别感冒了,孕夫感冒可麻烦了!"
说完这话,余年像逃命一样冲出卧室,身后传来沈屿时轻微的叹息声。
她冲进自己房间,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手心全是汗,腿也有点发软——刚才那一瞬间,沈屿时身上那清冷的栀子花香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几乎要把她包围。
更要命的是,她居然觉得他围着浴巾的样子...很好看。
"余年你个色胚!"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
可是越想忘记,那个画面就越清晰——沈屿时湿润的头发,水珠滑过的锁骨,还有那双看着她时带着某种她读不懂情绪的眼睛。
最重要的是,她还是没拿到那把钥匙!
*
餐桌旁,沈屿时抬眼看向余年,她正专注地切着煎蛋,动作有些僵硬,显然也受到了刚才那个尴尬场面的影响。
晨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轮廓显得柔和而立体。
沈屿时忽然意识到,短短两天自己已经习惯了早餐时间有她的陪伴,习惯了她偶尔发出的轻微咀嚼声,习惯了她会在吃完后说一句"路上小心"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