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
输了三次密码才正确,余年踢掉沾着泥点的马丁靴,差点被鞋带绊倒,整个人踉跄着扑在玄关柜上,"咚"一声闷响惊得柜上她带来的绿萝叶子抖了抖。
揉着撞疼的胳膊直起身,鼻尖突然钻进一股熟悉的甜香——不是沈屿时身上的冷香,而是…糖醋排骨的焦糖味?
"搞什么啊…"余年嘟囔着走向餐厅。
只有一个饭盒。
单手掀开盖子,热气裹着酸甜的肉香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排骨、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玉米排骨汤,甚至连汤里的葱花都切得大小均匀。
余年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
早上张妈不是说请两天假吗?
现在却…她低头戳了戳排骨,肉质软烂脱骨,是她喜欢的那种炖到酥烂的口感。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麻,又有点酸——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对这种"被记得喜好"的细节总是格外敏感。
但下一秒,废弃工厂里发现的违禁品突然窜进脑海,她猛地咬了口排骨,差点被骨头渣硌到牙。
"想什么呢余年,吃饭!"她用力晃了晃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怀疑甩出去。
可勺子舀起排骨汤时,还是忍不住朝书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的哒哒声,一声接一声,敲得她心头发紧。
吃完最后一口饭,余年洗干净碗,趿拉着拖鞋溜达到书房门口。
门没关严,透过缝隙往里看——沈屿时正坐在书桌前,侧对着她,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似乎在看文件,时不时抬手按一下太阳穴,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那颗泪痣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余年盯着他的侧影看了半分钟,突然想起林小野下午发的消息:"余年你个傻子,S级Omega怀孕初期最容易情绪不稳,你好歹装装关心啊!"
是的,挡不住林小野的连珠炮地发问,以及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余年把她和沈屿时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框:"沈总,您这日理万机的,连饭都不吃了?不怕饿着肚子里那位啊?"
沈屿时的动作顿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
他眼下的淡青比早上更重了些,嘴唇还是没什么血色,看到她时,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无奈?
"刚处理完一份紧急文件。"他声音有点哑,摩挲桌上的水杯,"你吃过了?"
"吃了吃了,沈总做的糖醋排骨,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