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前进，余年握着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望向前方那片荒芜的工业区。

废弃的厂房像巨大的钢铁怪兽蹲伏在荒地上，锈迹斑斑的铁皮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她踩下刹车，车子在一片碎石地上停下，扬起一阵尘土。

叶玲推开车门下车，余年也跟着下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地方看起来荒废很久了。"

余年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破败的厂房和杂草丛生的空地。

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栋现代化的建筑，那个方向...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那不是盛远集团的研发基地吗？

距离这里最多不超过三公里。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想起昨晚沈屿时睡在自己怀里的画面，脸颊不由得发烫。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用力摇摇头，把注意力拉回到案子上。

辖区派出所的小张已经在厂区门口等着了，看见她们过来，赶紧迎上前："玲姐，年姐，我们刚初步勘查了一下，这个厂房确实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他指着最靠近公路的那栋厂房，"里面有些包装盒的残骸，还有烧过纸张的灰烬。不过现场被清理得很干净，估计取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余年跟着他们走向厂房，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咔嚓作响。

厂房的铁门半开着，门框上的锁已经被撬开，锁芯散落在地上。

走进厂房内部，余年立刻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味道，像是消毒水和某种药品混合的气味。

她下意识地皱起鼻子，却发现叶玲和小张都没什么反应。

对了，她忘了自己闻不到信息素，但对普通气味的嗅觉却比一般人敏锐。

除了沈屿时的栀子味信息素，也许是标记的原因。

"这里有股很重的化学味。"她指着地面上那些黑色的灰烬，"烧的应该不只是纸张，还有别的东西。"

叶玲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灰烬，用笔尖轻轻拨弄着，"看这个燃烧程度，应该是前天晚上烧的，时间和张悦轩失踪的时间吻合。"

余年在厂房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里的几个破损的纸箱上。

走过去仔细查看，发现纸箱上印着模糊的字迹，隐约能辨认出"抑制剂"和"试验品"几个字。

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想起张悦轩室友提到的那通电话内容。

"玲姐，你过来看看这个。"她招手叫叶玲过来，指着纸箱上的字迹，"这些箱子装的好像是抑制剂，而且标注着试验品。会不会张悦轩收到的就是这种未经批准的试验药物？曙光零号？"

叶玲凑近查看，眉头越皱越紧。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站起身环顾四周："如果真是这样，那这起失踪案的性质就变了。不是普通的绑架或者情杀，而是涉及违禁药物的案件。"

她顿了顿，看向余年，"你刚才说这里离盛远集团的研发基地很近？"

余年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刑警，她必须如实汇报所有可能的线索；但作为沈屿时的.....孩子母亲，她又不希望把他牵扯进这个案子里。

"大概三公里左右的距离，不过..."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立场问题，赶紧闭上嘴。

"不过什么？"叶玲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犹豫，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余年感到后背发凉，她知道叶玲的直觉一向很准，任何异常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个位置选择得很巧妙，既偏僻又方便运输。"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同时在心里默默祈祷叶玲不要继续追问下去。

厂房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对峙。

小张从外面跑进来："玲姐，技术科的人到了，还有法医也来了。"

技术科的老刘提着勘查箱走进厂房，身后跟着穿着白大褂的法医小陈。

余年正蹲在角落里仔细查看那些纸箱残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老刘，你们来得正好，这里发现了一些可疑的包装。"

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光束扫过那些散落的碎片和灰烬。

老刘放下勘查箱，掏出相机开始拍照取证，闪光灯在昏暗的厂房里一闪一闪。

就在这时，余年的目光被墙角的一堆垃圾吸引了。

那里散落着几个食品包装袋，看起来比较新鲜，不像是废弃工厂里应该有的东西。

她走过去仔细查看，发现是几个方便面包装和矿泉水瓶，还有两个面包的塑料袋。

"玲姐，这边有食物包装。生产日期都是最近的，而且..."她凑近闻了闻，"还有淡淡的食物味道，应该是前两天留下的。"

叶玲蹲下身和她一起查看，脸色越来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