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叶玲一起去调查。”
叶玲,带余年的师傅,46岁的beta女性。
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翻文件,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穿着熨帖的警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鬓角的碎发都用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
"张悦轩,江城市立大学大二学生,信息素等级B级白桃味omega。"
余年低头念着卷宗上的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上少年的脸。
照片里的男生穿着白衬衫,站在图书馆台阶上笑,眉眼弯弯的,嘴角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看着干净又温顺。
"失踪前最后出现是前天晚上8点,在学校后街的便利店买牛奶,监控拍到他走出店门后往巷子里拐了,之后就没了踪迹。"
"便利店监控调了吗?巷子口的天眼呢?"叶玲放下卷宗,开口,声音平静中带着不可挑战的威严。
她抬眼看向余年时,目光如刀,刮得余年脸颊发烫。
余年知道她在想什么——四年前那个被Alpha强行标记后跳楼的omega,是叶玲的亲外甥。自那以后,就再没给过队里任何Alpha好脸色,哪怕余年是个连信息素都闻不到的"D级废物"。
"调了,"余年赶紧翻到下一页,把监控截图推到叶玲面前,"便利店监控只拍到背影,巷子里的天眼上周坏了,还在维修。他室友说他前天下午收到个匿名快递,拆开后脸色很差,晚饭都没吃就出门了。"
余年用圆珠笔在"匿名快递"四个字底下画了道横线,笔尖在纸上戳出个小坑,"我猜这快递有问题。“
叶玲的目光落在那道横线上,眉头拧成个川字。
没接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个皱巴巴的快递单。
"技术队刚送来的,在张悦轩宿舍垃圾桶里找到的。寄件人信息是假的,快递盒被撕碎,只剩这点纸片。"她把证物袋扔到桌上,"你去查快递单号的物流轨迹,我去学校走访他室友。"
余年捏着证物袋对着光看,快递单上的字迹被水洇开了大半,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数字。
心里有点发堵——明明是搭档办案,叶玲却把活儿分得清清楚楚,像是生怕和她多待一秒。
明明最开始带还是很亲切的,也许是当时以为自己是beta。
她想起昨天搬家时林小野说的话:"玲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多哄哄就好了。"
可她现在连怎么开口都不知道,总不能说"玲姐你别生我气,我虽然是Alpha,但我良心大大滴好"吧?
也太奇怪了。
"行,那我去查物流。"
余年把证物袋塞进证物箱,拉链拉到一半又想起什么。
匆匆抱着证物箱往技术科跑,路过茶水间时差点撞上刚泡好咖啡的老王。
滚烫的咖啡溅在手背上,她疼得嘶嘶抽气,却听见老王嘟囔:"现在的年轻Alpha真是越来越不像话,办案毛手毛脚的..."
技术科的小李正在调试监控设备,看见余年进来,推了推眼镜:"余姐你来啦?刚想叫你,张悦轩那个快递单号我查了,始发地是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上周三寄出的。"
他把打印好的物流单递给余年,"不过物流信息只到市区中转站就断了,像是被人故意删除了。"
余年接过单子,指腹摩挲着模糊的发货地址。
"谢了小李,我去趟中转站。"余年把单子折成方块塞进警服内袋,转身往外跑。
刚跑出技术科,就撞见叶玲拿着笔录本走来,赶紧刹住脚,像个做错事的学生似的低着头:"玲姐,物流查到始发地是郊区废弃工厂,我想去中转站看看..."
叶玲没看她,只是把笔录本递过来:"他室友说,张悦轩收到快递后,在阳台打了个电话,好像提到'抑制剂''副作用''退款'之类的词。"
她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她,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咖啡渍上,,"手怎么了?"
余年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把手往身后藏:"没事没事,刚不小心蹭到的。那我们现在去中转站?还是先去废弃工厂?"
叶玲盯着她看了三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创可贴扔给她:"贴上。去废弃工厂,中转站那边我让辖区派出所先去看看。"
创可贴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余年手忙脚乱地接住,指尖触到那片带着体温的塑料包装,心里突然暖烘烘的。
低头撕开创可贴往手背上贴,听见叶玲在前面说:"动作快点,时间不等人。"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余年看着玲姐挺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道背影和记忆里福利院院长的背影有点像——院长也是这样,嘴上说着"余年你再丢三落四就罚你扫厕所",却会偷偷在她枕头底下塞糖。
快步跟上去,警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噔噔的响声,心里默默念着:
张悦轩,你一定要没事,姐姐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