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东樊,你干什么?!”沈镜影怒道。
“我干什么?”周东樊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你明知道齐少炎不被允许离开天洱川,你还偷着协助他逃跑?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要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早连你一起拿下了!”
周东樊一口气说完,也不管沈镜影有多震惊,大步上去将被炸昏的齐少炎扶起,看沈镜影站着不动,朝她甩了下头,说道:“赶紧过来啊!你傻站着干嘛,马上雪崩就波及到这儿了,我们得赶紧走。对了我还得让罐子自己回去,不能让大雪给埋了,这可是公车。”
周东樊说着腾出手,露出右腕上手表造型的个人终端,迅速叫出控制台界面点了几下,便有一辆横向圆柱形的交通工具从雪山后开出。这种履带式装甲车是位于冰雪之地的天洱川内部常见的交通工具,因为形状像一个横着摆放的易拉罐,所以世人多以“罐子”称呼它。
沈镜影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白痴:“你以为我出去这么长时间,日镜的能量还能剩多少?要是还能用,我会让齐少炎送我过来,再白白被你给抓了?!”
周东樊扶额:“呃,说得也是,倒是我疏忽了。”
如果没有类似日镜、雪缠纱这种本身就具有转移空间能力的器物相助,单凭施法者自己布阵的话,对灵力的消耗极大,况且天洱川城内对这种法术还有限制,所以一般情况下周东樊并不怎么想用这个,不过现在时间紧迫,他再不情愿也只能自己上了。
他让沈镜影扶好齐少炎,自己拿起地上还未完全融化的冰锥就着雪地划了一圈,圆环将三人围住后他扔掉冰锥,双手掌心向下拍在地上,地上的圆环就立刻发出白光,这白光在雪山的映照下有些刺眼,携着地上的雪粒一点点向上延伸将三人遮住。在光幕之上,细小的雪粒一边旋转一边与邻近的雪粒融合成更大的雪花,短短几秒后光幕落下,三人均已消失。
“唔……”齐少炎扶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来,“脑袋真疼,哪儿啊这是?”
“还能儿是哪儿,镜湖呗。梁歌不追究那是他大度,天洱川却不能徇私,上面说了,就凭这把火,你得在镜湖关一个月。”
“就他们事儿多。”齐少炎揉着额头,看着结界屏障外的周东樊,“我说,你下手可真狠,还用炸药,就不怕把我给炸死?”
“哪有那么严重,我控制着分量呢,顶多让你睡几天。”
“啊?”齐少炎猛地反应过来,“那现在几天了?”
“还几天,一天都不到呢,”周东樊都快被气笑了,“你也算有本事,早上炸的你,下午就醒过来了,是不是你们这一族的脑壳天生就比较硬啊,什么时候有机会倒是可以研究研究。”
齐少炎懒得理他,看了看周围:“沈镜影呢?怎么没看见她?”
“她?八成又在想法子怎么把你偷偷弄出去。”
“那你直接放我走不就行了,还会少很多麻烦。”
“我可没那么大权力。”周东樊叹了口气,“而且我觉得我帮你们瞒了那么久已经够对得起你们了,要不是你自己没事找事去烧凤凰台,上头也不会那么快就发现,还连累我也被通报处分了。”
齐少炎却并不领情,说道:“我可没求你帮忙隐瞒,是你自己愿意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不过反正我也没打算让你领情,你就当我闲着没事干好了。毕竟再怎么说,你总归是我师弟。”
“别那么叫我。”齐少炎瞬间冷下脸,“当年我还没来得及正式拜入门下,孙桃就死了,所以严格说来我根本算不得是他的弟子。”
周东樊一时不知如何接话,正好听见沈镜影下来的声音。
“醒了没有啊?这都快一天了还不醒吗?”
“醒了醒了,你来的正是时候,刚醒过来。”周东樊忙道。
沈镜影“咚咚”几步跑下台阶,周东樊看她下了台阶一直往前跑刚想提醒她来着,就听沈镜影一声“哎呦!”
“我去,什么时候多了道屏障的,早上还没有呢!”沈镜影扶着额头,极为不满地瞪着周东樊。
“你又不是第一次下镜湖,这地方的景象本来就时刻都在变化,你自己不小心没道理怪我吧!”
“不是第一次又怎么了,我去年才来的天洱川,统共也没下来几回啊!怎么可能搞得明白这里面的古怪门道,也就像你这样的人才会整天闲着没事干研究这些幻术什么的。”
“不光有幻术,还有结界呢,你当心些脚下,要是再摔了掉下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沈镜影方才也是一时心急给忘了,这下仔细看去,不但多了道屏障,连齐少炎自身所处的空间也跟早上大不一样了。
镜湖是个温泉湖,位于天洱川的北部,占地面积约三千亩,只有凤凰台碧心湖的一半大。最初苏牧伦为天洱川选址的时候,便是看中了这个坐落于雪山之巅的温泉,以此为基础在湖底设立了镜湖狱,用以监禁各路违法犯罪的妖魔鬼怪。在千年的岁月中,经过历届天洱川管理者的加工和维护,此秘境中的各种幻术和法阵也越来越多,硬是将面积不大的湖底生生开辟出了半个世界。
“呦!早上刚进来的时候还是个小房间呢,这会儿就变成海了,变化还挺大的。”沈镜影上下看了一圈,虽然对镜湖秘境的变化早有心理准备,但短时间内这么大变化还是挺少见的。
“海?”齐少炎只觉得头痛,醒过来也一直在揉,还没顾得上观察四周的环境,听了沈镜影的话才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坐在一块五米见方、漂浮在空中的大石板上。石板下方是一片极为广阔的水域,沈镜影称之为“海”倒是一点也没夸张。
齐少炎目测了一下石板到海面的距离,感觉不是太高后便趴在边缘,小心地伸了一只手下去,想试试能不能触碰到水面。
“呵,还真是水啊!”指尖的触感果然是水,看来这倒不是幻术。
沈镜影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出一只脚,确认是实体地面后才踩上去,随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怀疑:“这么大的范围,不可能都是真的吧?”
周东樊不置可否:“你要不信你就试试。”
沈镜影撇撇嘴,转去问齐少炎:“你怎么样?还好吗?”
“怎么可能会好,”齐少炎依然揉着太阳穴,显然先前那一下炸得不轻,虽说身上没有受伤,但脑袋里一直嗡嗡作响,太阳穴也疼得要命,说话都没什么力气,“你想出什么办法了没?能让我出去不?”
沈镜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没什么好办法,恐怕你还得再等几天。唉,要是你没送我回来就好了。”
“呵,”周东樊突然笑了一声,“这事儿跟你没什么关系。就算他不回天洱川,结果也是一样的。”
“对哦,我还没顾得上问你,涯极岭所有雪山大小可有几十座,而且我们俩也是临时起意回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回来,还会落在哪个位置?就算你有我的定位也没这么快吧?”沈镜影说着赶紧向齐少炎解释,“我可没跟他串通啊,真不知道他会在那儿守着。”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齐少炎仍旧揉着太阳穴,“而且这话你不用问他,他也不可能告诉你,要是让你我知道了原因,他下次还怎么逮我?”
沈镜影虽不高兴,但也不得不承认齐少炎的话确有道理,当下狠狠瞪了周东樊一眼便跑了出去。
齐少炎揉了半天脑袋还是没什么效果,太阳穴仍旧又疼又胀,索性直接就着大石头躺了下来:“海又怎么样,还不如房间呢,好歹还有张床能让我躺躺,这石头也太硬了。哦对了,你去见一下那谁,就说是我自己想走的,不关沈镜影的事,他这么一直把我困在天洱川也没什么意义,总不能关我一辈子。”
周东樊问道:“你要是走了,还会回来吗?”
齐少炎思考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了,天洱川于我而言,也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周东樊不置可否,但还是在离开前说道:“不管成不成,我去帮你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