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第九局驻地内,文冉清自打回来便一头扎进那具干尸的研究中。
她百思不得其解,何等妖物竟能吞噬神魂胎而不死,反能驾驭神道金光?
此事已急报总局,不出半日,上面必派人提走尸身,她须争分夺秒观察记录,竟将两位重伤的同伴忘在了脑后。
吴暮与洛秋水直接被送进了医院,此番动静不小,锦官城官府有权知晓内情,陶澍清负责前去接洽交涉。
唯有钟云彦一人里外奔波,待诸般杂务暂告段落,已是深夜。
陶澍清仍未归来,钟云彦疲乏已极,便在洛秋水病房内暂歇。
因情况特殊,两人皆安置在单人病房。
吴暮伤势更重,至今昏迷未醒。洛秋水情形稍好,医护人员先前检查时,竟发现其内腑有愈合之象,钟云彦暗忖,怕是那枚灵丹药效尚未完全吸纳,不由心下感叹。
约莫次日八九点钟,洛秋水悠悠转醒,惊动了浅眠的钟云彦。
他忙递过一杯温水。
洛秋水声音沙哑:“情况如何?”
听闻一切已尘埃落定,他方长舒一口气,低声道:“总算是死了。”
钟云彦想起文冉清此前提及之事,便道:“洛警官,您……就不后怕么?短短一月,这已是您第二次重伤入院了。”
洛秋水闻言,微微颔首:“怕。说来惭愧,交手时见那烈焰扑面,当真怕得不行。可我瞧见陶姐,还有冉清,她俩一个年长我几岁,一个比我还小,皆面不改色,我便也觉得没那么怕了。或许再多经历几次,便能更坦然些。”
钟云彦接过水杯,又添了些热水,恳切道:“洛……秋水警告,您已做得极好了。我等三人自小修道,早知使命所在。您半路出家,能有这般胸襟气度,已非常人。”
洛秋水听罢,神色略显复杂。此前“拾芥”店中那番对话,他并未和盘托出,本不该隐瞒,却不知为何当时选择了保留。此刻想来,终究是对第九局未能全然信任。
钟云彦自不知其中曲折,转而问起那辟离风小术的缘由。
听洛秋水解释其中奥妙后,他兴致盎然:“此法颇有些玄妙,待您痊愈,定要施展出来让我等开开眼界。”
“好。”
此事说定,钟云彦正欲去探望吴暮后便返回驻地,怀中电话骤响。刚一接通,便传来文冉清惶急的声音:
“诈……诈尸了!”
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听筒里便只剩呼啸风声,紧接着便是器物碰撞、交手过招的杂乱声响。
钟云彦心道不好,立刻动身赶回,途中不停拨打陶澍清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直至快到驻地,方才接通。
听罢钟云彦急报,陶澍清并未慌乱,只沉声道:“先回去,确保冉清安全。”
“那干尸……”
“无妨。任凭背后是谁弄鬼,它也绝逃不出锦官城。”
陶澍清气定神闲,言语间自有不容置疑的笃定。钟云彦心下稍安,匆匆赶回驻地,却见铁门洞开,内中一片狼藉,地面积水未干,文冉清昏迷不醒倒在水中,显是经历了一番恶斗,最终落败。
钟云彦忙探其鼻息,又搭脉细查,方松了口气。
她只是晕厥,周身并无明显伤势,想来是那幕后之人手下留情了。
随着一丝灵气渡入,文冉清悠悠转醒,见是钟云彦,长舒一口气:“差一点就要见祖师爷去了。”
“究竟怎么回事?”
文冉清面露苦笑,将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约莫二十分钟前,她正忙于实验台前。
虽总局明令禁止解剖,她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划开了干尸部分手掌皮肤。
不料刀锋过处,竟有殷红鲜血渗出,她顿觉不妙。
尸身早已枯槁,何来鲜血?
她虽痴迷研究,基本的判断尚在,为保险起见,当即决定先行退出房间再作上报。
岂料身后竟有人偷袭!对方身形瘦削,周身隐带异香,多半是个女子。
那人使一条长鞭,灵动异常,韧性惊人。
文冉清被近身缠斗,颇感吃力,好不容易觅得空隙逃至屋外,趁对方搬运章芸诗肉身之际,布下阵法,欲来个瓮中捉鳖。
不想对方法宝层出不穷,见漫天水雾阻路,竟不强闯,只取出一方锦帕望空一抛。
那锦帕似有灵性,穿越重重水雾,径直将她罩住,随后她便不省人事,再醒来已见钟云彦。
“都怪我,若我当时警醒些,启动驻地阵法,也不至于……”文冉清语带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