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师是?”
“?”吴暮眼中掠过一丝惑色,随即指向洛秋水腕间玉琢,“胡养真。这位洛警官所佩,便出自家师之手,是她近三十年来最得意之作。”
前头所有对答,陶澍清皆持职业性的平静,直至吴暮此言出口,她眼底才难以抑制地掠过惊澜,幸她迅速垂眸,未为旁人所察。
拾芥!岑安卿!
她心下霎时雪亮。虽她本人数次在“拾芥”周遭徘徊不得其门而入,然通过洛秋水描述析辨,早疑那玉琢来历非凡。此刻吴暮之言,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印证其猜想——那位神秘的岑老板,非但存在,且对洛秋水青眼有加,竟不惜请动大妖为其量身炼制法器!
无论那位岑老板出于何故对洛秋水另眼相看,于第九局而言,皆是意外之利,能与之建联,意义非凡。
然此刻,当务之急是处置眼前案子。
岑安卿既借纸鹤传递讯息,无论其本意是提醒、观察抑或考验,自己皆须交出一份像样答卷。
迅疾收拢发散的思绪,陶澍清神色复常,又细询了关于那红色轿车的型号、色泽及可能的牌号片段,随后,她语气恳切发出邀请:“吴先生,你伤势不轻,在外行动不便。若不嫌此处简陋,不如暂在此安心将养?我等也方便随时请教。”
陶澍清倒非真欲禁锢对方,实是希冀通过其联系上那位师尊,从中获取更多与岑安卿接触的细末。
吴暮本无意与官家机构过多牵扯,然洛秋水腕间那枚眼熟玉琢,似无形丝线牵住了他。
他暗忖:‘胡姨那般心高,竟肯为此人炼器?我倒要瞧瞧,此人有何过人之处!’
如此想着,他便顺水推舟应下:“那便……叨扰陶警官并诸位了。”
因顾及伤员,将其安置于一楼,钟云彦则搬至三楼。
借搬运物件的间隙,陶澍清将洛秋水拉至一旁,低声嘱咐:“秋水,关于‘拾芥’与岑老板一切,务必守口如瓶。另,这位吴先生似对你颇感兴趣,你多与他接触,或能有意外之获。安排你二人同住一楼,亦为便利。”
洛秋水立时心领神会——陶姐这是要他將计就计,反从吴暮身上套取关于胡养真的信息。
安顿妥当,他便以探讨案情为由与吴暮攀谈,初时气氛尚称融洽,然很快,洛秋水便察觉,吴暮目光总似有若无扫过他腕间玉琢,言语间亦不时夹杂些看似无意、实则犀利的探问。
为警多年,洛秋水自不会被对方框住,二人和和气气打着太极,后借口吴暮需静养,洛秋水方从屋内退出。
客厅中,钟云彦与文冉清犹在忙於其他细节排查,陶澍清则不知所踪。
三人交流片刻,随即复投入案牍之中。
直至深夜,一直伏案工作的文冉清忽地直起身,长舒一口积郁浊气,面泛难抑的兴奋:“寻着了!有线索了!”
她手中挥舞一张彩色打印的图片,是某古籍内页照片,其上字迹工整却年代久远,多处残损漫漶。洛秋水与钟云彦看得茫然,文冉清激动地为之解读。
此乃前番墓穴中所获古籍,据内容观之,当是墓主生前所撰游记。
据文冉清解读,此篇古籍载有一则异闻:墓主游历桐城时,闻当地一户人家少女,夜夜被一丑怪之物入梦侵犯,醒后下身痛难忍。少女于梦中厉声诘问,那怪物竟振振反诘,言少女曾于庙会偷窥男子,是“不守礼法”、“天性□□”之辈,故它方“替天行道”!
后来,这家人求助一位有德法师,方将此妖物降服。而古籍中对那怪物形貌的描述,正与他们在废弃小学所遇高度吻合。
惜乎,游记于如何寻觅并降服此妖,语焉不详,只模糊提及“寻得一位法师”,这意味着,具体应对之法,仍须他们自行摸索。
然则,能确认此妖物名号——“囊囊”,已是重大突破!有名号,便可顺藤摸瓜,于更古老典籍或传承中寻觅制胜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