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扇熟悉的大门静静伫立。
槐十七挑眉看向江临:“还要许愿吗?”
江临刚理清这错综复杂的一切,系统如此善于曲解愿望,玩文字游戏,构建庞大世界观误导许愿者,还有什么必要跟它纠缠?
他下意识回答:“我不许愿了。”
槐十七眼里漾开真切的笑意:“这是最好的答案。”
话音落下,江临手中那张邀请函也随之缓缓消散。
两人站起身,长椅和大门也无声隐去,整个空间只剩下彼此。
“这下可怎么回家?”江临轻声问。
槐十七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熟悉的、微扬的尾音:“别担心,你英明神武的老公这不是来捞你了吗?”
他将中指递到唇边咬破,渗出血珠,然后轻轻点在江临的眉间。
在江临略显迷茫的注视中,他含笑低语:
“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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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穿过一段漫长的隧道。
江临睁开眼,先被有些刺眼的阳光晃了一下。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病床旁父母憔悴却欣喜的脸。
他还有些恍惚,母亲已小跑着去叫护士。一阵轻微的忙乱后,江临才渐渐明白过来,自己之前遭遇车祸,在ICU里昏迷了六天多。
母亲絮絮叨叨地解释,医生曾表示若到第七天还未好转,情况便会很危险。但就在第六天,所有指标突然平稳下来,他奇迹般地脱离了危险期。
此刻听着母亲的声音,感受着窗外真实的阳光,江临却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系统世界的一切在他脑子里异常清晰,没有丝毫淡忘。
那究竟是幻觉,一场大梦,还是生命濒危之际的走马灯?
江临苦笑着想,这段记忆恐怕很难与人分享。
想到这些,他稍稍坐直,忽然感觉胸口衣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伸手探去,摸出两张纸币。
那是二百块钱。
父亲在一旁嘀咕:“哎,这是不是你妈给你放的……这老婆子。”
江临低头看着那两张纸币,默默握紧。
难道连那个人……也是假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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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的康复速度比预期快些。医生说这是奇迹,母亲说这是老天保佑,无论如何,两个月后,他除了偶尔头晕,已经基本没啥问题了。
母亲去问了医生,得到许可后,便开始张罗着说什么要去还愿。
若是以前,江临肯定要笑她迷信。可如今,他只是沉默地点头。
大梦一场也好,车祸的创伤后遗症也好,还是改变了江临不少。
他自己也说不清,对那些冥冥之力究竟是敬畏还是……期待。
道观藏在城郊的山腰,香火不算鼎盛,踏进山门,香烟袅袅,诵经声隐隐。
江临跟在母亲身后,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飞檐、古鼎、斑驳的壁画,直到定格在庭院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棵巨大的槐树,一棵国槐。
树干需数人合抱,树冠亭亭如盖。
江临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驻,一种奇异的、近乎心悸的感觉攥住了他。
他莫名有种仿佛跟这棵树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母亲已和一位穿着道袍、笑容和煦的大师攀谈起来。大师的声音隐约飘来:
“……在ICU躺了六天,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啊……得亏您心诚,在这儿挂了牌,得了庇佑,孩子这才有惊无险,魂儿给叫回来了……”
母亲连连点头,又有些后怕地比划:“是啊,第一个牌子不知怎么没挂牢,掉下来了,可把我吓坏了。赶紧又求了一个,这次总算稳当了……”
江临的注意力却已全被那棵槐树吸引,他慢慢走过去,仰起头。枝叶间坠满了层层叠叠的祈愿物,红绳、木牌、铃铛……承载着无数人的悲喜与期盼,在微风里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那些垂落的红绳,触上树皮,一股没来由的、深切安心感,抚平了他心底最后一丝迷茫与疑惑。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笑意:
“需要帮忙吗?”
江临猛地转过身。
日光透过槐叶的缝隙,在那人身上洒下晃动的光点。青年抱着只通体乌黑、唯有四爪雪白的奶牛猫,正眉眼弯弯地望着他笑。
是槐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