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我用指纹开了门,从鞋柜里面拿了双拖鞋递给他。
“谢谢姐姐。”许乘乖巧地接过鞋子,借着灯光,我看清楚了他脸上的伤,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得很。
趁着他换鞋子的功夫,我去房间拿了医药箱,是上次保姆帮我整理的,现在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提着医药箱出来,相比于第一次来我家,许乘这次比较局促,穿好鞋以后就呆站在客厅里面。
“站着干什么,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许乘乖乖地过来了。
我用棉签给他脸上的擦伤上了点碘伏,淤青的话只能等一下用冷毛巾给他敷一下了,但是这个天气也不知道他抗不抗得住冷,实在不行就只能等一天过去给他热敷了。
我用棉签轻轻地给他处理伤口,疼不疼他也不说,拿那一双通红的眼睛看我,我也懒得问。
说实话,原本没打算带他上来的,但是刚刚在下面问他话,他也不说,就这么看着我,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带他上来。他这个样子要是明天早上起来发现晕倒在小区就麻烦了。
不过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犯太岁,从魏辙打架那事开始就没有太平过,哪天真应该找个地方看一下。
处理得差不多了,我就把棉签丢到了垃圾桶里,然后给碘伏液盖上盖子:“你现在愿意说了吗?”
许乘伸出手想要碰自己的脸,我用手给他打开,他皱了皱鼻子开口就是道歉。
我实在受不了他这个样子,直接放了狠话道:“得了,别跟我道歉,赶紧说怎么回事。”
徐乘嚅嗫了一下,道:“我爸赌博欠债,要债的人追过来了,所以,所以就这样了。”
我把医药箱收在桌子上,随便点了根烟,转过头看他。
徐乘现在穿着件白色针织毛衣,领口比较低露出了点被冻得发红的锁骨,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这样简单的穿搭加上他那副表情,真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然后你就被打了?”
“嗯。”
看着他那个样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到了魏辙,可能是因为他那张长得和魏辙有几分相似的脸。但是原本刘亦明找他也就是因为他那张脸。
我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轻叹:“你年纪那么小做这个也是因为家里面欠了钱?”
许乘有些犹豫地点了点头:“对不起姐姐,我原本只是想来这里看一眼而已,因为家里面被他们堵着了,我又没什么朋友,不知道去哪里,所以才情不自禁来这里的。我原本想着蹲一会儿就走,但是没有想到刚好就和你撞上了。”
估计是觉得自己的解释很苍白,许乘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些我倒不是特别在意。
“欠了多少钱?”
许乘抬头眼神躲闪,我眯了眯眼睛,他举起了手比了个数字,支支吾吾地说:“五,五十万。”
“没有利息吗?”
“还有二十五万的利息。”
“那么一共就是要还七十五万——你父亲当时借的不是合法贷款吧,欠了几年了?”
“三年了,是砍头息。”
三年前,许乘也不过是个16岁的初中生,我抖了抖手里面的烟:“钱这次我可以帮你还,可是你父亲要是再赌博怎么办?”
“不用的,姐姐,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不管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你现在不都过来了吗。还有我现在跟你说的是认真的,就算不靠我还清你父亲的赌债,靠你自己,你父亲要是再借钱怎么办?你要养他一辈子吗?”
“我……”许乘有些为难,也正常他现在一没钱二没人脉,已经被要债的人逼成这样了,让他思考这些也不切实际。
我原本想拍拍他的头安慰一下,但是想到魏辙又硬生生止住了。
“虽然这个问题不太好,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你母亲呢?”
许乘淡淡地摇了摇头道:“她去世了,我是奶奶带大的,奶奶前年也去世了。”
许乘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平静,但是却像蓄满水的冰,哀伤什么的都被堵在了心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动容,轻轻抓住了他的肩,他却抬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安慰的笑。
“既然这样,还是和你父亲断绝关系的比较好,那些钱你不用还了,我会找人帮你处理那些要债的和你父亲。你现在先找地方躲着,或者我先给你定个酒店,你在那里住几天,等安全了,你再回你原来的住处。”
“可是姐姐我……”
“怎么了?”
许乘低下了头:“这些东西我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