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青从车上下来,走到了我身边,她抱着双臂面带担忧地说。
我突然有些烦躁,不仅是因为突然燥热,发闷的空气,还有我现在理不顺的心绪,都让我感到不舒服。
我咬了一下舌尖,直到血腥味弥漫了口腔,才缓缓回答道:“只有这样连根都不剩了才好,痛一时,想明白一个道理,看清楚一个人,怎么说这笔卖卖都很划算。”
“你要是真这么狠心,刚刚有人围观的时候赶走他们干什么?你啊就是嘴硬。”
“他都已经这么狼狈了,要是后面回过头想起来自己丢脸得样子被那么多人看到会更加后悔的,我只是想让他想起来的时候没有那么丢人而已。”
我听见韦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的手从我的头上绕了过来拿下了我手里面的烟。
其实韦青是比我高的,她身高将近一米八,在女生里面算是高个子了,而我才堪堪一米七,所以韦青站在我面前总是高我一个头。
但是旁人总说,不看净身高的话,我的气场总是让他们觉得我和韦青一样高。
我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韦青,她耸耸肩,很随意地把没抽完的烟随手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既然都解决了,那就这样吧,我带你去散散风。也真是每回和你还有刘亦明在一起就没好事,真是欠你们的。”
说完,韦青自然而然地搂住了我的肩,把我带上了车。
系好安全带以后,舒子年给我发来了一个信息。
“学姐,我们已经在点菜了,刚刚发信息问魏辙想吃什么,他没有回。我们想问一下他什么时候过来”
韦青整理了一下被安全带压住的衣服,身子歪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我和舒子年的聊天内容,什么也没说叹了一口气,然后发动了车子。
我的手没有迟疑,很快地回复了他。
“魏辙突然有些不舒服,回寝室了,你们先吃吧,不用等他了,他过一会儿就回你们了。”
手机上显示着对面舒子年正在输入中,过来好一会儿,他才回了一句“哦哦哦”。
手机聊天最经常使用的话术,我沉默着关了手机。
随后,韦青带我去的哪里我也不记得了,只记得人和环境都非常吵闹。头顶的灯光发疯了一样四处晃动,看得人眼花缭乱,我喝了点烈性的酒,最后那里实在让我头脑发涨得想吐,我还是让韦青早早地把我送了回去。
这次我回了城外的老别墅,那里只有一个保姆常年待在里面,负责打理别墅的一切。
我回来的时候,她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因为这个房子已经太久没有迎来他的主人了。
我把外套脱下来交给保姆,她跟了我多年擅长察言观色,虽然我一直自认为自己的情绪收敛得很好。但是她还是默默收下衣服以后知道现在我不想说话就退下了。
而我一路走过客厅,上了旋转楼梯,凭着肌肉记忆走到了自己曾经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子陈旧的,略带腐败的味道向我袭来。
借着昏黄得壁灯,我看着房间里面熟悉又陌生的装修。恍惚间,我觉得,以前那些记忆都是上辈子的事情。我的父母好像没有出现过,记忆里面那个在房间里面玩闹的小孩子并不是我。
我只是一缕游荡在世界的游魂,没有归宿,没有着落。
我木然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头顶上白色的窗幔微微晃动,像是轻柔的发丝。
这是我母亲和父亲一起为我选择的装修风格,因为是女孩子,所以房间里面充满了被缠绕成繁复花纹的金属以及色彩华丽,纹样精致的床幔和窗纱。
当他们兴奋地为我解释他们选择这种复古风格作为我房间的装修的时候,那个年纪的我只想笑,感觉他们比我还幼稚。
我抚摸了一下从床架上垂下来的纱布,这些布料挂在空中,往下坠的重量感让它们看起来像是静止的奶白色的瀑布。
很浪漫,很梦幻的画面。
但是有一段时间,我在这张床上一度梦到自己挂在结实的实木床架上,奶白色的床纱沾满了艳丽的鲜血。
那个梦直到我成年以后才消失。
我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机,韦青为了让我完全放松,把我手机收了起来,刚刚下车才给我。
一打开手机,舒子年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学姐,魏辙和你聊了什么?他一直在被子里面哭,我们问他,他也不说。现在哭得已经发高烧了。”
这个信息显示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犹豫了一阵,我还是给舒子年发了信息。
“你们送他去医院了吗?”
没过几秒,舒子年就回了信息。
“魏辙不愿意去,刚刚吃了退烧药。现在温度降了一点。”
“那你们先好好照顾他吧,有什么需要或者发生了什么情况可以跟我一起,不要告诉他,你和我联系过。”
我发完这一句话,刚刚喝的酒竟然开始上头,我的眼前开始天旋地转,一股恶心感由内而生。
我扒着床头,想好好地缓缓,直到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我才勉为其难镇静了过来。
“学姐,也许这个话我不应该说,可是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其实魏辙他一直都很喜欢你。他这个人就是嘴比较硬,但识他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可能有人对你有误解,但是希望你不要让魏辙伤心。”
看到舒子年发来的这一大段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孩子为了朋友怪可爱的,轻轻地笑了一下,脑袋那种晕到发涨的感觉也缓解了很多。
然而最后我也只是回了他一句“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