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辙朋友走之前，我加了舒子年的联系方式，主要是我觉得这个人的确有意思，我挺喜欢，朋友嘛，多一个两个没有什么所谓。

但是我扫舒子年二维码的时候，魏辙原本还是装作面无表情，端正从容的样子，可是后面眼睛还是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我和舒子年。

那表情表面上正经，但是实际跟玩具被抢了的小孩子闹脾气一样。

然后我就和魏辙走了，走的时候那群男生对着魏辙挤眉弄眼，魏辙一脸淡然，但是耳根子快红透了，还回头训斥了一下他们。

我心里面觉得好笑，先过去跟韦青说，让她再等我一会儿，韦青看了看我和身后的魏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默默把车窗按了上去。

看着韦青无语的样子，我笑出了声，单手从衣服兜里面掏出了烟和打火机，回头走到了魏辙身边，发现他正紧紧地盯着我手里面的烟。

“你要吗？”

我淡淡开口，魏辙却知道我这是在作弄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说：“不用。”

我摇摇头，刚准备点烟，就被魏辙阻止了。

“你也别抽，我不喜欢烟味。”

不喜欢烟味上次你在包间里面工作的时候不也是没皱过眉吗？

当然我也没有戳穿他，因为他看着我手里面的烟的表情真得好像有仇一样。

见我把烟收起来了，魏辙才有些生硬地问：“你要解释什么？”

我却反问他道：“你知道我是你学姐你还这样问，有点不礼貌吧？称呼呢？”

魏辙似乎是被这样厚脸皮的我给气到了，梗着脖子把头歪到了另一边。

“温自耘你作弄我。”

我手插/进衣服口袋里面，摩挲着里面冰凉的金属打火机，有些不经意地说：“你才知道啊，小同学，既然知道我是那么一个爱作弄人的人，你是不是应该离我远一点？”

我发出一声轻笑，慢慢地靠近魏辙，因为我站在马路牙子上，而魏辙乖巧得站在下面，所以微我微抬头就能直勾勾地望进了他的眼睛。

那个时候魏辙的眼睛带了点疲惫，可是目光还是澄澈的，里面的情愫又是那么的明显，让人一眼就看透了。

可惜，我还是没有心软，像是吐着信子的蛇，我略过了魏辙微红的脸颊和漂亮的眼睛，凑近他耳边轻轻地说：“小同学，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我吗？”

我的话音一落，魏辙的脸色骤然由羞涩变为震惊最后变成绝望，那个样子简直像是死过一回了一样，原本澄澈的眼神都变得灰败了。甚至我都能看见魏辙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硬程度，那一刻，我在想要不就这么算了吧，他喜欢就喜欢吧。

但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魏辙后退半步，明明在平地上他却踉跄得几乎要摔倒了。

魏辙捂住胸口，像是痛到不能自已，我冷眼旁观，好像一名冰冷的刽子手。

他大口地呼吸了几口空气，弯着的后背剧烈起伏了几下，但是看上去仍旧呼吸困难。我知道现在的空气于他而言肯定冷得像刀子一样，割裂了身体上的所有感官。

但我只能无动于衷。

突然，魏辙抬起了头，他的双目猩红，怎么说，不是愤怒的红，是饱含了哀怨和悲戚，心脏被撕成碎片了搅在眼底的红。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受不住这样的眼神，居然学着刚刚魏辙的样子偏了偏脑袋。

“所以……”魏辙努力想扯出一丝笑容，但是还是太勉强，看上去非常的狼狈，“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玩弄我？”

“差不多，你还是太单纯了。”

其实我想说，我没有想过你会当真，但是那样更伤人。

魏辙抽了一口气，仿佛已经完全碎掉了，摇摇欲坠的感觉。

“哈哈，所以你欺骗我，所以你把我安排进酒楼里面就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因为你一点施舍就感动得为你神魂颠倒。我还以为你在追我，哈，是我太蠢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魏辙会觉得我给他安排酒楼的工作就是在追他，恍惚间我想到了那天的吻以及打发刘亦明的话，联系我后面的行为可不是对他有意思，然后示好嘛。

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我原本以为他没有放在心上。

“……多么搞笑，原来他们说的都是对的，你就是滥情，就是喜欢把感情当游戏——温自耘，你就没有心！”

魏辙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好像把自己的愤怒，悲伤都放出来了，同时也把自己的自尊，爱恋都踩在脚底下了。

我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我最后好像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魏辙吼完一句话以后，眼泪就悄无声息地落下来了，有几个人注意到了这边，停下来悄悄摸摸地准备看戏。

我悄无声息地挪了一下步子，遮住了魏辙，回头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哆嗦了一下，赶紧走开了。

连韦青都听到了动静，从车里探出脑袋往这里看。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魏辙似乎努力想要忍住自己的情绪，可是每说一个字，好像就痛苦一分，“谢谢你那天帮我解围，谢谢你给我找到的工作，你放心，过了今天我不会再纠缠你了！”

魏辙勉强维持着清醒说完这些话，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但是嘴唇却已经抖得不像话了，最后几个字的颤音更是一点也没压住，刹不住车了一样往外蹦。

我的心忍不住跟着那声音一样直颤。我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谢谢，这是他维持自己体面的唯一方式。也唯有谢谢，才能把我们两个之间的联系一刀两断。

我想要说什么，但是到这个时候就应该结束了，所以我沉默到了最后，看着魏辙踉踉跄跄地跑回了学校。

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了一根烟。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魏辙留下的悲伤还在，像是透明的塑料袋一样覆盖在我的身上，让我感觉浑身憋闷。哪怕点了烟也没有感觉很好。

“为了让他远离你，你至于这样吗？他刚刚长出来的感情，他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自尊就这么被你连根拔起，踩得粉碎。还是个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