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就没怎么见到魏辙人了,连酒楼的经理都跟我说,魏辙辞职了,原本多给他发了工资,多余的那一部分被他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转账经理没有收,但是魏却私下拿着信封装着的现金在酒楼门口等了一个下午,直到酒楼经理出来,他把钱塞到了人家口袋里面,才坐着公交车走了。
经酒楼经理的描述,魏辙那天的状态很不好,眼下乌黑,走近看眼睛里面也布满了血丝,双目更是无神到了有些空洞的地步。
酒楼经理多么精明的人,立马知道这肯定和我有关,打电话来询问。
我当时已经从舒子年口中大概得知魏辙家境不太好,他父亲早逝,家里面就一个母亲靠着摆摊维持生计。上面还有爷爷奶奶也已经去世,但是家里面还有两个上初中的弟弟妹妹。为了缓解家庭负担,魏辙才会出来找兼职。
当然这些都是我从舒子年口中套来的,不过他这个人也是聪明,说多了就知道我在套他的话就不肯讲了,毕竟涉及魏辙的隐私。
但这不影响我自己去查。
没个几天我就把魏辙家庭情况摸得差不多了。
当时酒楼老板询问我要不要把钱还给魏辙的时候,我沉默了一阵,然后才说,不用了。
酒楼经理也知道这个事情他不该插手太多,有了我的话也就不管这个了。
我翻着有关魏辙的资料,突然明白了魏辙为什么有时候这么别扭了,在自尊极强的年纪却要为了生存磨灭自己的傲气去汲汲营生,是个人的心性也会在自卑和骄傲之间拉扯变形,最终落得个不伦不类的模样。
当然搞定完魏辙,我还得找刘亦明赔礼道歉,毕竟多年的发小,我这么做的确不仗义。
可惜连着去了几次刘亦明家的别墅,我都吃了闭门羹。
最后实在没辙了,我只能剑走偏锋,翻了刘亦明别墅那座不高的墙。
翻墙的时候,刘亦明正在二楼打游戏,连续看了两次,直到看清楚我坐在他家墙头上的时候,他眼睛都瞪直了。而我却只是冲他笑笑。
“温自耘!你给我下来!”
刘亦明立马丢下手柄,跑到阳台呵斥我,我不以为意,直接躺在了上面。
刘亦明气得跳脚,盛涣则是听到动静从楼下客厅出来,看到我躺在围墙上反而捂嘴笑了,我也对着她微微一笑。
“盛涣,叫安保,把这个人给我弄下去。”刘亦明气急败坏地喊道。
盛涣笑得很开心,仰头对着阳台上的刘亦明说:“阿耘是你朋友,要赶人你自己赶。”
说完,又转过头对我说,“阿耘,我去给你切点水果。”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了句“感谢”。
盛涣又笑了笑,进了别墅。
刘亦明见没人搭理他,气得直挠头,可惜这人是万不敢对着盛涣发脾气的。只能在原地跺脚,又想不出办法一溜烟从阳台跑回了屋里。
没一会儿,他就出现在了我的墙角下。
“温自耘,我操了,你赶紧给我下来,信不信等一下我报警了。”
我抬了抬头,枕着手臂看着天空说:“刘亦明你究竟是闹什么别扭,不就是偷偷调查的事情没告诉你嘛,你至于这么生气吗?还好几天让我吃闭门羹。”
“什么叫至于这么生气吗?我操,温自耘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这么要紧的事情你不告诉我,你究竟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难道要等到你和你叔父他们斗到你死我活,等到他们愿意把股份让出的时候你才会告诉我吗?!”
刘亦明越说越激动,最后得几句话的几乎有些破音。
我回过头看着他,我明白他心里面盛涣和父母最重要,我也很荣幸地排在他们之后。这是很重要的位置了,我也挺知足的,更何况如果事关我的安危,他刘亦明又从来不会坐视不管。
“阿明,这个事情很危险,你自己你可以不顾,但是要是影响到你和盛涣呢?要是影响到刘叔叔他们呢?你又应该怎么办,你还能这么坚定吗?这件事你还是不要管了。你也要相信我,我都是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能够全身而退的。”
“滚他妈的,全身而退个鬼,你二叔什么手段你不知道?你家那群亲戚什么想法你不明白?我爸我妈那边我自己会想办法,盛涣我自己也能保护好。不用你来操心,反正你的事我他妈就是管定了。”
刘亦明一通话说得自己面红耳赤,好像把一通火都发泄出来了一样。
我却听得有些沉默了。
过了半晌,刘亦明似乎缓了缓道:“温自耘,我觉得你变了,自从温伯父和温阿姨去世以后。你就变了,以前的你是沉稳,后来是死气沉沉。再后来,陈律师被人暗算,你的饭菜被下毒以后,你就变得更疯更沉默了。那段时间,你虽然外表上看着很正常,可是你内里计划着很多事情……”
刘亦明深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下去。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帮上忙,我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孩子。我父母也说,让我离你远一点,可是我死活不同意!这么多年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就是想让你知道,哪怕你变得多么不一样,我都会是你最好的朋友。哪怕有多少人想害你,我也一定会站在你身后。可是你呢,你他妈做了什么?”
他这么掏心掏肺的一席话,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
我从墙上坐起来,今天穿了西装衣裤实在不好活动,所以起来的时候有些吃力,看起来应该会很狼狈。
我见他面色凝重,嘴巴张了又闭,说实话他要是骂我一顿我都好应对,偏偏他突然煽情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我非常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