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茶楼,沿着热闹的街市一路向西,大概走了半个时辰,停在一户人家门口。
“丁兴言家?”司徒悦询问出声,“你怎么知道他家的?”
“之前因为点小事,留意了下。”
殷珣给她解释,“丁大人为官正直,与朝中其他大臣关系不睦,偶有摩擦,有一次被人套了麻袋……”
司徒悦:“……”
他伸出冷白修长的手指,在粗糙老旧的木门上敲了敲,“是我送他回来的。”
叩门声响起,里面很快有人应声,“来了来了。”
门打开,是一位中年妇人,容貌普通,装扮朴素,她脸上挂着笑容,客气地问道:“二位找谁?”
“是丁大人家吧,我们找丁大人。”司徒悦礼貌出声道。
妇人一听,笑容勉强起来,似是婉拒:“二位实在抱歉,我夫君如今卧病在床,不能见客,如果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为转告,还请见谅。”
“丁大人病了!”
司徒悦有些惊讶,这么巧,刚捅出个大案子就病了,多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遭,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她试探道:“病得多重,连见一面都不行?”
“是啊,也不知怎么就病的重了些,郎中说要多养些时日才行,现下还睡着呢,”
夫人再次漏出为难的神情,“要不二位……改日再来?”
她这么说就是赶客了,司徒悦也只好作罢。
她点点头告辞道:“打扰了,那等丁大人好了我们再来吧!”
啪嗒一声,院门不留余地的合上,将一方小天地再次封藏起来。
司徒悦和殷珣对视一眼,都猜出对方眼中的想法。
如果没猜错,刚才开门的应该是丁兴言的夫人,别看丁夫人打扮朴素,但抬手间,袖子下的手腕戴着的,是一个金光闪闪的金镯子。
丁兴言,七品言官,俸禄有限,又居住在如此偏僻简陋的院舍,生活肯定是拮据的,应该买不起这么贵重的金手镯。
况且他现在又病了,看病抓药也需要不少钱,妇人的金手镯却是崭新的,看着着实蹊跷。
“丁兴言以往还算康健吗?”司徒悦问。
“他平日勤勉,几乎不怎么告假,身体应该不错。”殷珣道。
“那这病,就是有人想让他病的了。”司徒悦笃定,既然明着见不到,就用其他方法。
司徒悦看向身边人,眨眨眼,“换个路子?”
殷珣一扯嘴角刚想笑着同意,立马想起对方是谁,有多可恶,生生止住。
他嘴角一压,薄唇轻抿,带着种锋利的冷感,“可。”
观看了他变脸过程的司徒悦:“……”
突然就觉得,殷珣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冷了,或许也根本不是冷,而是伪装成冷的别扭和矫情。
胡同外混沌铺前,司徒悦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老板来碗馄饨。”
她又问殷珣:“你吃吗?”
殷珣没搭理她,自己问老板也要了一碗。
司徒悦暗暗翻了个白眼。
两碗混沌下肚,天也黑透了,司徒悦拍拍手起身结了帐,两人又回到丁兴言家的小院前。
院子里漆黑,只有主屋有一点光亮。
司徒悦脚尖一点,身轻如燕地跃上了墙头,殷珣跟在她后面,也跳了上去。
此时再看这方小院,似乎也透着古怪,院子里杂草横生,灶台脏乱,井边还堆着一堆用过没刷洗的盘碗。
不像正经过日子的人家。
此时,主屋一侧,正透出昏黄的烛光,里面没有人声,静悄悄地。
司徒悦看了一眼殷珣月色下冷白的面容,转身跳下围墙,裙摆在风中翻飞。
殷珣跟上,两人穿过院子。
到了屋门前,殷珣一脚踢开了门,门一开,屋内摆设一览无余,简单的桌椅,书案,再就是最里侧的床榻。
床帘半遮,棉被下躺着个消瘦的身体,两人进来这么大动静,床上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真是病的起不来了,司徒悦上前查看,只见床上之人,面色苍白,眉头紧蹙,一副忍受病痛的模样。
“……丁大人?”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床上人有了些许反应,只不过依旧没有醒来。
她与殷珣对视一眼,殷珣上前一步,拽起对方瘦骨嶙峋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随即眉头一皱。
半晌,他放下丁兴言手腕起身,给出了探查结果,“饿的。”
司徒悦:“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