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太冷,司徒悦刚刚经历绑票,又在宫墙上吹了半天风,十分想找个暖和的地方缓缓。
殷珣在她绯色晶亮的唇上一瞥而过,淡声道,“自己走。”而后矮身跃下宫了墙。
司徒悦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爬起来,跟了上去。
“跟太子说一声吧,估计还在找我。”司徒悦想起这事,跟在殷珣身后道。
前面人的脚步一顿,低笑了一声,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你倒是不笨。”
接着他从怀中摸出一节短竹哨,放在唇边一吹。
一会儿工夫,一名随从出现,正是那日在小院,司徒悦见过的柳叶。
殷珣吩咐他去通知太子一声,柳叶领命后离去。
之后,殷珣带着她出了宫,两人找了一间茶楼,包下了一整层。
小二上来了茶和茶点,司徒悦一点不客气的先拣了几个果干吃,又吃了两块栗子糕,总算垫了个底。
她上午入宫学琴,琴没学上午饭也没吃上,往这一坐,饿得前胸贴后背,索性殷珣总对她冷嘲热讽,也不差这一回了。
坐在对面的殷珣,看她快速吞咽的样子,眉头微皱,一脸嫌弃,“慢点,哪里像个一国郡主!”
“嫌弃别看,”徒悦喝下一杯殷珣刚倒好的的茶,身体开始暖和了,他把空杯子往前一推,不客气道:“再来。”
殷珣:“……”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脾气太好了。
勾了勾一侧嘴角,哼了一声,提起茶壶,将空杯子倒满,放下茶壶后展开手中折扇扇了扇。
“说吧,要求我什么?”
司徒悦:“……”
她捧杯子的手一顿,“你怎知我打算求你?”
“难猜吗,”他仿佛看透一切的用扇子,朝司徒悦点了点,口气高傲道:
“你自身难保,这个时候不去求太子来找我,还能什么事。先说说,你能给出什么好处,值不值得我帮你。”
说完收回扇子继续扇着,好整以暇,等着司徒悦回答。
天这么冷,还扇扇子,司徒悦在心里吐槽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鼻子,觑着殷珣的神色,思索着这人太聪明,到底能不能用。
“你上次你想要的情人蛊我找到了,”她还是绝对赌一把,把在袖中捏了一路的情人蛊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然后盯着殷珣的反应。
殷珣看了看司徒悦,又看了看桌上不起眼的小瓷瓶,似笑非笑道:“就这,没了?”
司徒悦脑袋微微朝右侧歪了歪,没明白他什么意思,他不就想要情人蛊吗,也没说其它的啊。
殷珣看看她本就歪斜的发髻,因为歪头更歪了,忍住了让她坐正的话,咬牙道:“这是上次的谢礼。”
司徒悦:“……”
司徒悦反应了过来,上次殷珣确实说除了那些谢礼,还要再要一对情人蛊。
但这情人蛊珍惜异常,她没处再弄出一对来。
司徒悦脑筋一动,故作反悔。
“哦,那不给你了,我去下给太子,万事大吉!”说着就要伸手拿回小瓷瓶。
手刚伸过去,就被扇子不轻不重的打了下,她停下,挑眉看过去。
天边落霞绯红耀眼,钻入窗扉,映红男人半张侧脸,鼻峰成了界碑,将一冷一暖隔开,冰雪与暖玉各自成了一片天地。
光亮下,他先是耸起眉头,冷冷地瞥过来一眼,而后低眸思索了一下,才妥协般抬起了眼。
眉眼中那份冷淡疏离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喉结上下滑动,薄唇微抿,沉声道:“就这个吧,我收了。”
司徒悦暗暗松了口气,因紧张握紧的拳头慢慢展开,还好殷珣同意了,否则她还真不知能拿什么交货。
冷白修长的手指捏起小瓷瓶,归入掌心,两指夹起瓶塞,殷珣低眸往里瞧了瞧,见两只芝麻大小的蛊虫静静趴在瓶底,一红一黑,大小相同,想必就是情人蛊了。
“红色的是母蛊,黑色的是公蛊,用的时候别弄错了。”司徒悦开口提醒道。
殷珣点了点头,盖回盖子,收到袖子中,示意司徒悦可以说出请求了,“说吧。”
到这里,司徒悦想办的事已经达成一半了,毕竟殷珣算是最难搞的那个,她肩膀放松下来,不再紧绷。
喝了口茶道:
“我想让你帮我查司徒家的案子,司徒势不会舍弃家族百年荣耀贪污造反的。忠君爱国对他来说高于一切,他会去用生命去守护,所以盐引案一定有问题,有人在陷害他。”
殷珣摇着扇子听着,司徒悦继续说道:
“我想先从丁兴言下手 ,他无缘无故参盐铁司透着古怪,从盐铁司扯出肃州,再扯出司徒势,一环扣一环,要说没有人从中谋划或者推波助澜我不相信。”
话闭,殷珣“哗”的一声合上扇子,非常好说话的直接同意了,率先站起身道:“好,那就先查丁兴言,走吧。”
司徒悦一愣,这就开始了,有些不敢相信对方连反驳都没反驳,就直接开始行动了。
她愣神的时候,殷珣已经起身往外走,快到门口发现身后人没跟上,侧了侧眸子,道,“还不跟上,难道要我请你?”
司徒悦:“……”
她一秒回神,麻溜起身跟上,还是这个味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