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司徒悦来京后第一次去东宫,她等待着下人通传。
没多久,太子身边的小太监从里面出来,恭恭敬敬行礼道:“郡主,请随奴婢先去偏殿稍候。”
这就是太子要见她的意思了。
她随着小太监来到一间宽敞的偏殿,随后上了些茶水、糕点。
即使是偏殿,也是富丽堂皇,家具摆件五一不精美名贵。
她住的和亲公主府跟东宫根本没法比,也就占地面积稍大了些。
东宫属于皇宫里的一部分,所以没有太大。
小太监走后,司徒悦坐下,等待太子过来。
等了有一阵子,茶水都换了几轮,太子还没来。
这明显就是冷落了。
婢女小灵有些沉不住气了,她道:“太子为何要怠慢主子,他这么久不来是什么意思?”
“禁言!”司徒悦出声阻止,“不要妄议太子。”
她侧过头,端起桌上的茶碗喝茶,看样子很是沉得住气。
温情教导小灵道:“别乱说话,如今这种情况,太子不能表现出对主子太过亲近,会让人说偏袒徇私的。”
“哦,”小灵灵嗫嚅道:“知道了。”
司徒悦心里有数,太子不至于在事情还没有定论之前,就放弃她。
她相信,太子对她是有几分真情的。
总要做样子给身边人看,给皇帝和朝中的大臣看。
又被晾了一阵,太子才来,他进门时脚步匆匆,显然是着急见她。
“悦儿……你来了。”太子急急忙忙赶来,到了司徒悦跟前,又突然不知该说什么。
“太子哥哥,”
司徒悦起身行礼,笑了笑,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像平时一样,她道:“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太子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但在她问出口的时候,还是明显僵了一下。
这个案子偏还是他亲自查出来的,让他不知该怎么面对司徒悦。
如果是由别人手查出,他就能请求皇帝允许他插手,然后站在司徒悦这边,最大限度的去理清案情。
甚至可以稍作手脚,让结果尽量地偏向司徒家这边。
但偏偏是他自己查的,他稍有偏颇便会被人抓住刻意放大,到时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引来更严重的后果。
他想了多日,都想不出一个合理解决的办法,也不敢面对司徒悦。
“你问吧,”太子不太看她的眼睛,坐在司徒悦的旁边,盯着桌上精致的点心缓解紧张。
他心里思量着一会儿怎么说,才能最大限度的安慰到对方。
作为一朝太子,在朝堂上面对上大臣联手弹劾时,都没这么心里没底过。
“我都告诉你。”他苦涩地补了一句。
他不看对方,但对方却是一直注视着他的眉眼。
太子生得好看,剑眉星目,睫毛浓密,白面如玉,此时眼睛低垂,倒比平时更英俊些。
突然间,司徒悦觉得她和太子,好似被什么隔了开来,看似近在眼前,亲密却不会再有了。
“我舅舅到底怎么了,”
她问出口,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拉扯,微微地痛着,“为何被押解回京?”
太子依旧低垂着眼,他拢了拢袖子,挺直了腰背,娓娓道来,
“那日早朝时,有个叫丁言兴的言官,上奏弹劾盐铁监炒卖盐引,与盐商勾结偷卖私盐,以权谋私,贪污受贿等十几项罪名。”
司徒悦皱着眉头认真听着。
太子继续道:“父皇听了,便叫我立马彻查此事,盐铁乃国之根本,如果出现这么严重的贪腐问题,势必动摇国本。兹事体大,所以父皇交给我来查,打算让我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嗯,”司徒悦点了点头,“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查这桩案子。”
“那日,你我在城外树林遇刺,就是跟这件案子有关?”
太子抬头看向她,眼底带了冷色,“对,人是肃州知府王俊良派来的,请的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为的就是杀我。”
“那日,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就死在那了。”
太子有些哽咽,想起那天的事,他扔心有余悸,悦儿差点再次因为他死掉。
“肃州知府跟盐铁案有什么关系?”司徒悦问出自己的疑惑。
“因为,倒卖盐引,勾结盐商,偷卖私盐的事就发生在肃州。”
太子说:“那时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眉目,他们怕我查到他们头上,就打算先下手为强,除掉我。”
“好在,我没有被他们刺杀成功,还追着线索直接派人去肃州彻查,这一查,就查到了……”
“我舅舅是吗?”
司徒悦似是不太相信,“这跟我舅舅有什么关系,他远在北疆,常年领兵打仗,怎么会跟肃州的人搅合在一起。”
“我的人在苏州查案期间,发现了大量的假盐引。”太子道。
“假盐引?”
司徒悦惊讶,盐引这东西还有假的,谁这么大胆敢伪造假盐引,一旦被发现就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太子接下来的话,让她心下重重一跳。
“对,假盐引的源头就是你舅舅,北疆主帅司徒势。”
“怎么会!”她简直不敢相信,“我舅舅跟盐引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