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解释:“我朝每年都会给戍边主帅分发盐引,这样盐商就得买辆运粮到边疆,从主帅那里换取盐引,再用盐引向朝廷兑换官盐。”
太子把自己查到的,尽量详细的告诉司徒悦,
“肃州发现的假盐引,都是从你舅舅手中换取的,所以,这件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司徒悦越听脸越白,不能怪太子,这件事真的牵扯到了司徒势,而且,证据确凿。
“那后来呢?”她艰难开口追问。
“我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禀报了父皇,他也很震惊,此事牵连太大,他不能随便怀疑一个封疆大吏。”
太子看着司徒悦脸色不好,想出声安慰,但被司徒悦眼神躲过,他只好坐下继续讲,
“他召集了心腹大臣,经过一夜商讨,决定秘密派人去北疆调查你舅舅,并且调派京郊大营主帅郑越暂代你舅舅掌管北军,副帅郭茂接替郑越掌管京郊大营。”
太子叹息,“没想到,这一去,真查出了事。”
“司徒势不仅用假的盐引从盐商手里换粮,还私自屯田养兵,贪污军饷,虚报战功,纵容北军对百姓烧杀抢掠。父皇知道后怒不可遏,即刻下旨将司徒势、司徒振二人拿下押解回京。”
司徒悦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司徒家真的完了。
“这桩桩件件,都罪不可赦,朝中已有不少大臣联合上书,势要治司徒家死罪,满门抄斩。”
“我,我也无能为力……”太子哽咽。
司徒悦忘记自己是怎么出的东宫,她浑浑噩噩回了府。
怎么办?她不相信司徒势会犯下那些罪名,是谁在害司徒家,这么多的罪名又怎么扣到司徒家头上的。
屯田养兵,贪污军饷,虚报战功,这些都是谋逆的罪名,也只有这种罪名才能撅了司徒家百年的荣耀。
从那个叫丁兴言在百官面前上奏开始,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好的。
什么盐铁监,肃州知府,假盐引,最终的目的就是司徒家。
仿佛有人织好了一张大网,把司徒家网罗起来,放上了砧板,什么时候切,怎么切早已谋划算计好。
此时皇宫里,盛景帝发下圣旨,北军改名为镇北军,封郑越为主帅,镜王为监军。
北军彻底易主。
第二日消息传出,全京城哗然,这就易主了?
大家都猜想,这番更换主帅肯定不容易,整不好要闹出军变。
然而,左等右等等了七八日才传来消息,竟然接手的非常顺利。
由司徒家一手建立,掌管百年的盛荣朝虎狼之师,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归到了皇帝手中。
过于轻松,也过于容易了些。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实际,镇北军中只有一部分听命与郑越。
郑越便将不听从他指令的,和那些暗地里搞动作的将士全都派到了前线,或者偏僻地方驻军。
他着手整编大部队,把听命他的将领升职,再将不服管理的降职。
这些都还好说,最头疼的是原来属于司徒势的那支心腹主力军队,怎么安置都不合适。
这支军队,战斗力最强,军功最多,从装备到物资供应都是最好的。
也是对司徒家最忠心的,是镇北军的核心。
收服不了,又不能弃,自己的人又安插不进去,颇让他头痛。
好在镜王来的很快,直接帮他解决了麻烦。
原来镜王在来的路上就派人去了这些人的家乡,找到了他们的家人,让每家都给他们写了书信。
每个人捧着家里的来信,就是再铁骨铮铮也得弯下去。
个别没有什么值得牵挂的亲人的,直接打发去了前线。
至此,镇北军收归完毕。
那天从东宫出来后,司徒悦收到皇后传令,让她第二日去宫中学琴。
第二日一早,司徒悦起床梳洗打扮,让人带上之前皇后赏的琴和琴谱进了宫。
这次来到宫门前时,前方已经停了几辆马车,应该都是今日进宫学琴的。
车夫依旧将马车赶到了最前方,同看守宫门的侍卫出示进宫的令牌。
侍卫看了一下,手往旁边一指,“候着吧,一会儿时辰到了才能进去。”
车夫往回收令牌的手顿了一下,有些惊讶,他们府上的主子什么时候在宫门口等过,每次都是凭着令牌直接进宫。
他心下生疑,刚要请示马车里的司徒悦,便听里面传来一声吩咐,“去旁边吧。”
声音平稳,没有一丝其他的情绪。
车夫将马车赶到了一旁,停在了一辆豪华马车前面。
后方的车帘掀开一角,朝这边看了一下,而后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