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大半个月,太子非常忙碌,司徒悦进宫见皇后,都没见上一面。
这日她又进宫给皇后请安,出来时碰上了魏婉。
“郡主,”魏婉行礼后走上前,一副了然的样子,“你是想来见太子的吧。”
她今日确实为着来见太子,太子似乎在躲着她。
刚才皇后同她说,太子公务繁忙,她身为女儿家要多担待。
司徒悦明白太子有多忙,于是在皇后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有些烦闷。
司徒悦紧了紧手里握着的帕子,微微笑道:“魏姑娘为什么这么说?”
“你也别怪太子,他是太子,是储君,多少双眼睛盯着,”
魏婉看向她,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皇上相信他,他也很为难……”
魏婉眉头微皱,似是有些为难,一副好心好意劝她的样子,“你该体谅的。”
司徒悦:“……”
她早察觉太子躲着自己,今日来见皇后也是为了这事。
听魏婉话的意思,太子有事瞒着她,还是跟她有关的。
到底什么事,一个两个的都瞒着自己?
“你知道了什么,告诉我!”
魏婉都说到她脸上了,索性就不客气了。
她上前一步,逼近,视线向下盯着对方的眼睛,
“既然特意在这里等我,就别拐弯抹角了,说!”
司徒悦习武,耳聪目明,进凤栖宫之前就察觉,树丛后面有人,漏出的一截浅紫色裙角,就是魏婉现在穿的这件的下摆。
又在她走出来后才出现,肯定是特意来找她的。
她是一国郡主,无需对一个大臣之女客气,更不会在对方不怀好意的试探下,报以和善。
司徒悦冷着脸,往日装出的柔弱温婉全都不见,目光凌厉看向魏婉。
带着常年习武的凌冽气势。
魏婉被她这么逼问,心下一慌,气场顿时弱了三分。
她也是天之骄女,亦不甘输了气势,反正司徒悦已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她把腰板一挺,冷笑道:“呵,想嫁给太子,你别做春秋大梦了,没了武安王府,你什么都不是!”
有东西在她脑子里突然炸开,她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没了武安王府!”
司徒悦上前一步,伸出两手一把抓住魏婉肩膀,不敢置信地急问道:“我外祖家怎么了!你说啊!”
“你放开我!”魏婉挣扎挣开司徒悦的手,恼道:“你抓疼我了!”
她得意地揉着肩膀冷笑道:“你自己去问啊,让你的太子哥哥亲口告诉你,他怎么把你舅舅、表哥缴了兵权,怎么抓起来押解回京的。”
“再有几天,就该到了,你就可以去大牢里去看他们了。”说完痛快的低笑起来。
看着司徒宇一副天塌了的神情,魏婉心里畅快极了,没人知道她有多享受这一刻,往日对司徒悦的恨意全转化成了快乐。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看着太子和司徒悦,在她面前亲亲我我,郎情妾意了。
她会成为太子正妃,成为盛荣朝未来的皇后、太后。
这时,回过神来的司徒悦一把将她推开,急急忙忙向东宫跑去。
怎么会,司徒家从建朝时便开始镇守北疆,以一门之力保盛荣朝国土再不受北戎践踏,多少司徒家儿郎战死沙场,满门忠烈!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是的,她不相信魏婉的话!
外祖家有祖皇亲赐的丹书铁券,每一代武安侯死后牌位入盛荣朝太庙,受皇家世代供奉。
到了外租这一代更是赐封了王,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倾倒的,她要冷静,千万不能乱了阵脚。
东宫就在眼前,司徒悦却停下了脚步,她不能就这样冲进东宫去质问太子。
无论如何,都不能和太子有龃龉,她决定马上出宫去外祖家。
出宫门上了马车,“去武安王府,快!”
马车朝着武安王府去,温情担忧地问道:“她说的能是真的吗,世子他们已经被缴了兵权?”
“如果有足够的罪名,舅舅也只得听命,”
司徒悦冷静分析,“否则,就是谋逆。外掌兵权者最怕这个罪名,特别是外祖家这种封疆大吏,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我猜测,舅舅和表哥应该没有被定罪,只是暂时押解回京审问,只要案情明朗,他们就不会有事。”
“北疆还需要他们,盛荣没有人能代替舅舅震慑北戎。”
“但,就算最后查明他们与案情无关,离开北疆的这段日子,也足够盛景帝往里安插自己的人。”
“盛景帝多疑猜忌,可能早就不放心先帝留给他司徒家,也许这只是个开端。”
马车快速经过十几条街道,终于停在了武安王府高大的府门前。
司徒悦掀开车帘,看到门口围守的禁军,叹了口气,回头吩咐道:“回去吧。”
此刻魏婉的话,她信了七八分了,武安王府被控制起来,印证了她的话。
“怎么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要不我们还是去找太子吧。”温情焦急出声。
没想到,外祖家真的出了事,这让她措手不及,现在首先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想办法。
她在京城没有关系和门路,此事难办。
案子是太子查的,现下也只能去找太子。
她不敢想,一旦外祖家倒了,太子还会不会娶她,外祖一家还能不能活命。
司徒悦越想心里越乱,如果不能嫁给太子……南羌的父母和弟弟该怎么办?
还有外祖、舅舅、表哥三人一生征战,没死在敌人的刀下,倒要死在自己人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