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疗伤
午时的阳光透过被阴气柔化的窗棂,在清心别院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室内气氛凝重,玄玑真人、玄枢真人、玄尘子三位龙虎山首座齐聚,连伤势未愈的玄尘子也强撑着到场。空气中弥漫着药香与若有若无的檀香,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两股正在缓慢苏醒的磅礴力量。
朱裎站在榻边,猩红蟒袍无风自动,周身幽冥气息收敛到极致,却依旧让整个空间的温度下降了几分。他掌中托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却隐隐有幽光流转的玉石,正是鬼道至宝——九幽魂玉。玉石出现的瞬间,室内的光线都仿佛被吸走了些许,唯有那深邃的幽光,仿佛连接着无尽的幽冥,仔细看去,那幽光中似乎有无数细碎的星点在缓缓旋转,凝视久了竟让人神魂都有种被吸入其中的错觉。
玄玑真人手中则是一个由温灵玉打造的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暖意驱散了部分阴寒。一株赤金如火、形似莲花的灵植静静躺在其中,花瓣并非静止,而是仿佛有熔岩在其中缓慢流动,散发出纯粹而温和的至阳之气——赤阳金莲。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室内交织、试探,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连空气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开始吧。”玄玑真人沉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陛下以幽冥之力护住霁先心脉与魂魄本源,务必如丝如缕,不可有半分霸道。老夫与两位师弟负责引导赤阳金莲之力,逐步融入其经脉。待至阳之力运行一周天后,再引入九幽魂玉之力。切记,需如水滴入海,循序渐进,不可有半分急躁。任何一方的力量过强或过弱,都可能导致阴阳失衡,前功尽弃。”
朱裎微微颔首,没有多言。他坐到榻上,动作间带着一种与他身份不符的小心翼翼,将张霁先扶起,让其背对自己,靠在自己怀中。张霁先无知无觉,头颅微微后仰,靠在朱裎的肩窝处。朱裎一只手稳稳地贴在他的后心要穴,精纯平和的幽冥之力缓缓渡入,如同最细密的网,精准地覆盖在那摇曳欲灭的魂火与布满裂痕的丹田周围,形成一个坚固却又柔和的保护层。这个姿势亲密而自然,看得一旁的玄枢真人眼角微跳,玄尘子则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道袍袖口,不知在想什么。
玄玑真人屏息凝神,指尖引动法诀,赤阳金莲缓缓悬浮而起,脱离玉盒,停留在张霁先胸口正上方。随着玄玑真人一声低叱,金莲花瓣上的“熔岩”流动加速,道道赤金色的暖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纤细触手,带着灼热却又不失温和的气息,缓缓探入张霁先的膻中穴。
至阳之力入体的瞬间,张霁先即使处于深度昏迷中,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剧烈绷紧,喉咙里发出破碎而痛苦的闷哼,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体内残存的纯阳根基与这外来的同源之力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如同干涸的土地渴望甘霖,但这“甘霖”过于灼热,疯狂地冲击着那些被幽冥之力暂时粘合、却依旧脆弱不堪的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朱裎立刻通过手掌的接触和魂婚之契的微妙感应,清晰地捕捉到了怀中人的痛苦。他渡入的幽冥之力下意识地加重了一分,那冰冷的死气本能地想要扑灭那灼热的阳力,如同水能克火。
“陛下!不可!”玄玑真人急忙喝道,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阴阳相冲,此刻压制反受其害!需顺势引导,让其自然流转!强行压制只会让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爆开!”
朱裎眉头紧锁,猩红的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但他强大的控制力让他强行压下本能的反应,将幽冥之力迅速撤回,重新维持在纯粹而稳定的守护状态,不再干扰阳力的运行。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赤金色的暖流在张霁先干涸断裂的经脉中,如同岩浆淌过冰裂的河床,艰难前行,所过之处,带来新生般的灼痛与麻痒,也带来一丝丝微弱的生机。这个过程极其缓慢而煎熬,玄玑真人全神贯注,额头已见汗,操控着至阳之力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最脆弱的节点,如同在雷区行走。玄枢真人和玄尘子也分别站在两侧,随时准备以药力和符咒应对突发状况。
一个时辰在沉寂与紧绷中缓慢流逝。
当赤阳之力终于勉强、完整地运行了一个周天后,张霁先浑身已被汗水浸透,单薄的中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的轮廓。他的脸色却奇异地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如同饮醉了酒,那是体内阳气一时过盛、无法完全吸纳融合的征兆。他的身体微微发烫,呼吸也变得灼热起来。
“就是现在!”玄玑真人看准时机,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朱裎没有丝毫犹豫,另一只一直托着九幽魂玉的手轻轻向前一送。那漆黑的玉石仿佛有生命般,悬浮到张霁先眉心前方,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凝练到极致的幽暗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触须,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安抚魂灵的力量,缓缓探入其眉心识海。
至阴之力入体的刹那,与那充盈四肢百骸的至阳之力轰然碰撞!
“呃啊——!”张霁先猛地仰头,脖颈绷出脆弱的弧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嘶鸣,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七窍再次渗出缕缕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