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瑶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十分无聊,他早上起得晚,晚上也不困,自己在客厅看热热闹闹的综艺到晚上十二点半,手机安安静静躺在茶几上,从未亮起。
空荡荡的公寓里,随瑶蜷缩在沙发角落,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睡衣裤管下露出一节脚踝。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投影仪昏暗闪烁的光线投射在他的身上,照得脸上神色不明。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随瑶赤脚踩着冰冷的地面,投影仪幽蓝光线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停在卧室门前,低垂着头。
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这寂静的黑夜格外明显。随瑶猛地转身,后背狠狠撞上卧室门把手,顿时一阵剧烈的疼痛顺着脊柱蹿上来,但他像完全感受不到一般,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呆呆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这么晚还不睡?”
走廊上的灯光自宋逸阳背后照进来,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他的外套搭在手臂上,身上还带着秋夜的寒气。
“哥!”随瑶激动上前抱住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宋逸阳轻轻推开他,弯腰换鞋,“事办完了。”
他没说什么事,对待随瑶的态度比离开前冷淡,随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宋逸阳却没再和他说一句话。
直到浴室门关上的声响惊醒了随瑶,花洒的水声很快淹没了整个公寓。
随瑶走回客厅,想了想从冰箱拿了瓶酸奶放在茶几上。
浴室水声戛然而止时,随瑶立刻奉上已经没那么冰的酸奶,“哥,你吃饭了吗?”
宋逸阳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淡淡扫过随瑶,侧身避开他递过来的酸奶,“吃了。”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随瑶心脏猛地下落。
“哦。”他抬起的手垂下。
宋逸阳:“怎么还不睡?”
随瑶马上抬头看着宋逸阳,“我睡不着。”
宋逸阳点了下头。
随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他哥这次回家后,好像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在宋逸阳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随瑶倚靠着卧室的门框,张了张嘴想问是不是在老家出了什么事。
浴室里溢出沐浴露的味道又渐渐散去,宋逸阳在阳台吹着头发,随瑶恍惚觉得,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消除的隔阂再次立起。
吹完头发,宋逸阳在阳台站了会儿,随瑶收拾完浴室再次回到客厅,看见宋逸阳双手撑在阳台围栏仰头看着天,指间火星若隐若现。
随瑶抿了下唇,走过去敲敲阳台门,“哥。”
宋逸阳转头,下一秒将烟在阳台按灭,声音沙哑:“怎么了。”
随瑶:“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嗯。”宋逸阳转身顺手扒拉了一下随瑶的头发,“你先睡,我去刷个牙。”
随瑶在床上躺了不到五分钟,听见一声轻微的“啪嗒”声,随即客厅的灯熄灭,可是他又等了两分钟,宋逸阳始终没有进卧室。
随瑶下床,光脚走出卧室。
月光从纱帘缝隙投进客厅,照见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身影。
随瑶踩着一地月光,悄声走到沙发前,单膝跪在地上。
宋逸阳一手搭在眼上,喉结快速滚动两下。
“哥?”随瑶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回响,声音里发着颤。
宋逸阳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碾碎骨头,月光爬上他泛红的眼眶,破碎的目光落在随瑶脸上,少年的心不受控制地紧缩一下。
“你怎么了?”随瑶手腕被攥得发麻,却仍往宋逸阳身边蹭了蹭,紧张地看着宋逸阳。
那目光里饱含着关切与心疼,四目相对的瞬间,随瑶清晰地看见自己倒映在对方双眸间。
少年睫毛轻颤,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漫出来,那深刻藏在骨血里不见天日的思念,那种近乎虔诚的爱意,是幼兽眷恋着唯一的栖息地,是候鸟穿越寒冬后望见的第一缕阳光。
宋逸阳瞳孔紧缩,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眼底的爱意。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随瑶心底无由来的慌乱,他紧紧盯着宋逸阳,心中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他可能要再次失去宋逸阳了。
这种可能只要想一想,就让随瑶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被人用钝刀生生从身体中骨血。
绝不能失去宋逸阳!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劈开脑中多年的混沌迷雾。
随瑶猛地攥紧拳头,闭了闭眼。
当他再度抬起眼帘时,只剩下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的决绝。
“让我抱抱你好不好?”随瑶轻声说,不等对方回答便轻轻圈住对方的肩膀。
宋逸阳的身体僵硬如冰,下意识挣扎。
随瑶将下巴抵在他肩膀,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宋逸阳压抑的呼吸,突然觉得胸腔里涨满了某种滚烫的东西,是心疼,是眷恋,是刻进骨血、无法言说的爱意。
鼻息间是少年好闻的洗发水味道,与自己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相互交缠,宋逸阳缓缓伸出双手,紧紧按着少年纤细的腰肢贴向自己。
“随瑶。”宋逸阳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后,随瑶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
“我在。”
宋逸阳突然在他后颈深深咬下去,随瑶疼的浑身一僵,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就被宋逸阳温柔的舔舐激的汗毛竖起。
“我恨你,”宋逸阳将舌尖的血珠咽下去,随即细密的亲吻密密麻麻落在随瑶后颈,“我不会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