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瑶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忍着不发抖,他用力抱紧哥哥,依恋地在他颈窝蹭了蹭,“没关系,我爱你。”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随瑶感觉到怀中人猛地一颤,于是将人抱得更紧,让自己的心跳与哥哥的脉搏同频共振。
窗外的月光落进客厅,将两人交叠的影子交织,破土而出的勇气在黑暗里悄然生长。
他将双唇虔诚地贴在哥哥颈间,软声说:“以后换我守着你。”
宋逸阳缓缓闭上眼,仿佛睡着了。
有些罪恶的念头,在寂静黑夜中悄然生长,像藤蔓缠绕心脏,深深扎下根。
片刻长成参天大树,每一片枝叶如同淬了毒的利剑,剑尖直指向最无辜纯白的少年。
宋逸阳心底明白,这是不对的。
随瑶是无辜的,他知道。
可他已经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正确的。心中的悲愤与恨意总要找一个地方安放,而随瑶作为罪魁祸首的儿子,理所应当承担。
环着随瑶的双臂逐渐用力,仿佛要将随瑶箍进身体里。宋逸阳悄悄在他发梢落下一个轻浅的吻,心尖愧疚与羞耻的欢愉并生。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帘映在沙发上,宋逸阳从浅眠中醒来。
少年的手臂环在宋逸阳腰间还没松开,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温热得像团小火苗。
宋逸阳小心侧过身,掌心虚虚罩着随瑶双眼上方,替他挡住光线,望着少年的目光复杂难辨,似乎带着一丝不忍。
“哥……”随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鼻音里裹着暖意。
宋逸阳将眼底郁色收起,望着少年眼下的青黑,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温柔道:“再睡会儿,还早。”
随瑶翻了个身,将头抵在哥哥胸口蹭了下,“好。”
这一觉又睡了两个小时,其间宋逸阳想起床,随瑶却紧紧搂着他不肯松手,宋逸阳只好陪他躺着,渐渐地也跟着睡着了。
再次醒来,宋逸阳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伸手推推随瑶的肩膀:“饿了吗?”
这样躺在哥哥怀里睡觉实在太舒服,随瑶瘫在沙发上不想起床,闻言摇头,却在这时肚子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
两人对视一眼,随瑶的耳朵瞬间红透。
宋逸阳笑着起身,在冰箱里翻了翻,“只有面条了,吃吗?”
随瑶坐起来打了个哈欠:“吃。”
宋逸阳简单洗漱后到厨房下面,他厨艺不如随瑶,但一些简单的速食做得还不错。
随瑶晃着拖鞋走进厨房,宋逸阳正在往碗里撒葱花,两碗面放在灶台,金黄的煎蛋上面散着绿色的小葱,看起来就十分有食欲。
随瑶将面条端到餐厅,咬下一口,汤底咸淡适中,面条劲道,忍不住嘴角上扬。
“哥,下午陪我去买点东西可以吗?”随瑶半张脸埋在碗里,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期待地望着宋逸阳。
宋逸阳将口中的面咽下,问他:“买什么?”
随瑶指了下阳台:“我想买点花放阳台。”
宋逸阳平日工作忙,除了每日卫生,并没时间去装饰家里,但随瑶一向喜欢摆弄花花草草。
吃完饭随瑶去洗碗,宋逸阳跟老师请了两天假,今天是第二天,先是在家里处理了一些线上工作,随后就被迫不及待的随瑶拉着出了门。
不管哪里的花鸟市场好像都一样,长而狭窄的街道两旁店铺拥挤,门外摆放着花鸟石头,石板路上不甚平坦,路人摩肩擦踵,喧喧嚷嚷一派热闹的景象。
随瑶对这里十分有兴致,几乎每一家花店都要进去巡视一番,然而连续逛了十几家店,两人却仍旧空着手。
“你想买什么?”宋逸阳忍不住问。
随瑶失望不已,“怎么都没有卖绣球的。”
宋逸阳想起家里小花园中熙熙攘攘的绣球花,想起小时候随瑶总是沾着一身泥巴蹲在小花园里细心给花株浇水的模样,心里软了一瞬。
宋逸阳:“再找找,前面还有很多店。”
随瑶点头,两人又往前走了许久,却仍旧没有找到,随瑶去买了两杯饮料递给宋逸阳。
宋逸阳看他低着头一脸不高兴,建议道:“再去前面看看?”
随瑶摇摇头,随意走进一家花店,不抱任何希望地漫不经心问:“老板,有无尽夏吗?”
问完已经准备转身,却听到老板站在柜台后扬声回答:“有。”
“唰”一下,随瑶双眼亮起来,三两步跑到柜台前确认:“正在开花的那种?”
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闻言笑着回答:“自然是正在开花的。”
随瑶眼睛更亮了,“我看看。”
宋逸阳刚踏进花店,老板便带着他们去后院看花,指着一盆开的茂盛的蓝紫色绣球说:“就这一盆开花的了,我平日放暖房养着的。”
随瑶顿时心动,连价都不讲直接买下来。
老板用一个大塑料袋装好给他,随瑶怕拎着不结实,一手抱着花盆跟在宋逸阳旁边走着。
街上人多,两人走路时不可避免会碰到,随瑶垂下的一只手打到宋逸阳手背,顺势将手塞到宋逸阳掌心握住了。
宋逸阳脚步顿了顿,手僵硬了一瞬,随即将掌心不安分的小手捏了一下,若无其事的牵住了。
随瑶顿时眉开眼笑,抬头望着哥哥,双眼亮晶晶的。
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老街矮旧错落的屋檐,在狭窄的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两侧各色花店叫卖声此起彼伏,清新的花香阵阵袭来,空气中浮动着馥郁的芬芳。
宋逸阳勾了下嘴角,带着人在这拥挤的人群中左右穿行,很快离开了狭窄的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