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医生!我的猫从六楼摔下来了,它嘴巴合不上,还一直在流血。”
一声声惊呼打破深夜的寂静。
年轻女子冲进诊室,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鲜血淋漓的布偶猫。它下巴歪斜,口水混着鲜血淌了一地。
解樾快步引导主人来到诊室,一把拉开检查台的垫子,简单向主人询问了事发状况。
“好了好了,我知道疼。你忍着点,让我看看。”他声音放低,语气轻柔地安抚道。
他用食指稍稍抬起布偶的下颌,条理清晰地安排任务:
“小琼,准备X光,头侧位和腹背位,下颌骨重点。”
“它是骨折了吗?严重吗?”陶菱急切地追问。
“它叫什么名字?”
解樾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猫的眼睛问。
“啊?...叫米娅,是一只刚满一周岁的母布偶猫。”
“米娅,你从六楼掉下来下巴还能动,已经很厉害了。再忍五分钟,拍完片子我就给你止疼。”
他对着布偶慢条斯理地说,语气听上去甚至像是在聊天。
布偶的耳朵微微抖动,居然停止了发抖。
解樾直起身,声音恢复干脆:
“猫对人的情绪很敏感。你慌它就慌,你不慌它就能多撑一会儿。”
“好...好。我不慌,米娅就不慌。”
陶菱扶着胸口,强行平复情绪。
“双侧下颌骨体部粉碎性骨折,至少三处粉碎点,游离骨片已经刺穿口腔黏膜了。”
解樾把片子夹上灯箱,指尖点着上面的几处。
他言简意赅告知情况。在短暂的犹豫过后陶菱还是选择让解樾完成手术。她走出诊室,开始经历漫长的等待。
“备好微型骨板系统...”解樾下达指令。他像是想到什么,犹豫片刻后说:
“你去通知麻醉师,十分钟后诱导,我先找个人。”
“鸽子先生?什么事?”
简丛言闭着眼胡乱摸起手机,瞥了眼备注,声音含糊地说。话音刚落,他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自己怎么就直接把备注喊出来了。
“不是。那个...”
还不等他解释,冷静的声音透过屏幕传来。
“我刚接了个急诊,有只猫下颌骨碎了,需要一个人托头。“
简丛言迅速起身,草草从衣柜里抽出件外套披在身上。
做归做,但他嘴上仍不服输地反问:
“你别和我说诊所缺护士?”
“她们手容易在无菌单上打滑,这只的颧弓偏窄,下颌骨又碎得厉害。”
“行。十分钟后到。”
简丛言推开诊室门,声音带着跑动后的喘息和笑意:
“不多不少,刚刚好。”
他用拇指蹭了下鼻尖,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藏不住的光。
简丛言熟练地套上递来的白大褂,边消毒边向解樾了解情况。
“双手托这,指腹用力。力度大概是你给猫刷牙时扶头的那个劲。”
简丛言意会,他小臂肌肉绷紧控制力道,手背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手术正式开始。显微镜下,解樾的手极慢极稳地分离碎骨片周围的组织。
整个房间里只有器械轻微碰撞发出的声响,让人无端感到几分压抑。
看着触目惊心的场景,简丛言小声地说:
“它这个骨头碎得跟乐高一样...”
“别说话。你一说话下巴就在动,你的下巴动了手就会动。”
解樾沉声开口,视线紧紧锁定伤处。
“哦—”简丛言立马闭嘴,一脸乖巧地充当人肉固定器。
十几分钟后第一块骨板就位,解樾开始钻孔。他扫了眼对面的人,忽然出声:
“你手酸了没有?”
“有一点,但在我这小意思而已。”
指尖早已发木,手腕也像是被箍住似的僵硬。但简丛言还是硬着头皮逞强。
“那你别咬牙,不然下巴也会动。”
他拧紧螺钉,语气里暗藏笑意。
“再撑四十分钟。这个骨板放完就好了。”
简丛言深吸一口气,佯装没听懂他话里的打趣,试图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不让说话吗?”
“你可以说,在我让你说话的时候。”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说?”
他质问的眼神直直朝对面看去,却被那双手吸引住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