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父……这里……有血!”
染今墨瞥了眼扶梯上的痕迹,又看向了蹲在木梯口,尾巴正不停兴奋抖动的白虎,无奈叹了口气,往安泽身边靠近了几步。
“这不是人血,应该是小白咬碎了赤浆果,故意在吓你。”
她说完,又伸手轻轻拍了拍白虎毛茸茸的脑袋,轻斥了它一句。
“这里黑漆漆的,你别吓他。”
白虎“嗷”了一声,乖乖低下头,金色眼瞳中却飞快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尾巴尖也在阴影里偷偷晃了晃。
知道这不是真的血,安泽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半截。
他弯腰捡起了滚落到拐角的夜明珠,转身刚想要跟上染今墨的步子,问问师父为什么楼梯木板会塌,可是一抬头——前方的红衣背影,竟凭空消失了!
他那双蓝色的眼瞳猛地一缩,也就在同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那不是老虎爪子,安泽能清晰地感受到。
那绝对是只人手,甚至……不止五根指头。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安泽的身体瞬间僵硬定住。
他手上才刚捡起的夜明珠再次因为脱力滚落,他的一双眼里满是惊恐,完全不敢回头去看那是什么东西。
可是不受控制的,他的脑袋却一点点地往后回转——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张脸。
一张几乎是贴着他出现的,血淋淋的倒立狰狞鬼脸。
那张脸上,长发凌乱地披散着。
满是血污的面部,只露出一双浑浊发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师——啊——!”
安泽终于憋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他浑身汗毛倒竖,转身就想往染今墨消失的方向冲去。
可他才刚迈出去一步,脚下的木板却突然发出了一阵轰隆的巨响——他所站着的整段楼梯,竟然在瞬间凭空断裂!
安泽被这一下狠狠绊倒,整个人砸在了木梯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可还没等他爬起来,他的脚底又是骤然一空,失重感瞬间铺天盖地袭来。
安泽的身体直直往下坠去,风声在耳边呼啸。
在他最后模糊的视野里,他看见了楼梯拐角处的那道红衣身影正朝他狂奔而来。
安泽于是用尽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撕心裂肺地喊出了一句话。
“师父!快跑——这里有鬼!!”
“师父?”
“他叫你师父?”
“有鬼?”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两道带着浓浓的疑惑,还有一道,透着几分茫然。
——*——
意识像是被泡在了水里,昏昏沉沉又有点窒息。
安泽只觉得自己浑身酸痛,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又忽然意识到了这种感觉的不合理性。
怎么可能会有人揍他呢?联邦那群老家伙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只求他能造出更多机甲。
可惜,他们的美梦注定要碎了——他早就盗走了所有核心资料,只要按下那个按钮,一切就都会重启。
他的人生,也将重新开始。
只不过,不是在那个冰冷的星系了,是在……
是在哪儿来着?
混乱的记忆骤然回笼,安泽猛地睁开眼。
他不在联邦,不在机甲室,而是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修真界!
这里没有机甲,没有星舰,只有会飞的剑,和他刚拜的师父!
师父!
安泽心头一紧,瞬间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看到的那颗狰狞鬼头,和那柄泛着寒气的漆黑阔剑。
他猛地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正是那颗鲜血淋漓、咧嘴狞笑的鬼头!
喉咙里的气差点没喘上来,安泽整个人又是一僵,连眼珠子都不敢动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他连思考对策的力气都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颗鬼头还在,又为什么离他这么近?
师父呢,还有之前的那头白虎?她们又去哪儿了?
无数个问号在脑子里炸开,就在安泽觉得自己要被活活吓死的时候,他忽然看见,那颗鬼头的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手。
一只纤细的、属于女人的手。
安泽:!!!
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炸得笔直,他在这短短的几瞬里,体验到了无数次之前在星际从未感受过的陌生情绪——
恐惧,铺天盖地的恐惧。
他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他的脖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完全无法移动分毫。
“好了好了,师父你先让让,要是再吓着他,他怕是又要晕过去了。”
就在安泽怀疑自己是不是刚穿越就要嗝屁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鬼头上方传来。
紧接着,他就听见那颗狰狞的鬼头不满地嘟囔了几句,然后缓缓后退,露出了后面那张熟悉的脸——
居然,是他师父?!!
安泽还没从宕机状态里回过神,就见染今墨蹲下.身,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然后抬手,指了指旁边。
“给你介绍一下。”她努力把自己的语气装得自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柄黑沉沉的阔剑,是咱们宗门的二长老。”
“还有这个……呃,男鬼,”染今墨顿了顿,才继续,“是我师父,也就是你未来的师祖。”
说完,她拍了拍安泽僵硬的肩膀,放柔了声音。
“怎么样?咱们宗门人员构成这么简单,很好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