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景山完全记得那天他是以什么样的姿态看不起向莞的,他不知道向莞是在开玩笑还是在示威。
怎么,你不是说我配不上你吗,最后还不是跟我在一起了?
向莞完全没有这么想,她只是觉得姚景山太冷淡了,想拉近一下两人的距离。
可惜姚景山不为所动,好像向莞在一个人唱独角戏。
“我开玩笑的。”向莞干笑了两声,为自己解围。
姚景山终于勾了一下嘴角,向莞怕那张嘴里说出她不想听的话,借口去了洗手间。
水龙头流出恒温的水,冲刷着向莞冰冷的指尖,她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认为死缠烂打的样子并不好看。
那双刚才还笑意盈盈的双眼,此刻却充满难堪,她觉得自己应该洒脱一点,不就睡了个男人嘛,即便是露水情缘,她也不亏,毕竟姚景山的优秀有目共睹。
可又在下一秒,那双眼里的神色变得倔强起来,我从未为自己的人生争取过什么,姚景山那么耀眼,情话说的那么动听,我想要也是理所当然。
正当向莞还在洗手间纠结的时候,陈延从外面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猛灌了几口。
姚景山用从前一惯冷淡的语气问:“什么事?”
陈延骂了一声:“前天我的车不是被砸了嘛,是孟叙阳那小子干的,我这才换了车,又被缠上了……”
向莞从背后走过来,焦急的问:“姚景山,你的车是不是也是他动的手脚?”
陈延哪知道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当即猛烈地咳了起来。
姚景山瞟了他一眼,又看向向莞:“不是。”
向莞心里松了一口气,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姚景山处于危险之中,可又觉得对不起陈延,她在沙发上坐下,对着陈延诚心诚意的道歉:“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陈延摆摆手,孟叙阳这种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否则他就报警了,损失一辆车没什么,只要孟叙阳不把矛头对准忙的要死的姚景山,让原本混乱的局面更乱,就没什么大问题。
孟叙阳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顶多吓唬吓唬陈延罢了,陈延甘愿给他当出气筒。
客厅突然安静了下来,陈延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耽误了人家俩口子的约会。
他正准备说话,被向莞抢了先:“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来看看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记得按时吃药。”
陈延站起来,总觉得他们俩之间的氛围变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他隐隐约约好像猜到一点什么。
向莞说:“不用送我,我自己开车来的。”
陈延看着向莞离开的背影,又坐了下来,问:“她好像有点伤心?”
姚景山不悦的看他一眼:“你很关心她?”
陈延莫名其妙:“我主要更关心你,回头她的心情不好,再影响到你,不是耽误工作进度嘛。”
姚景山沉默了一会儿,他之前确实没有避讳,当着陈延的面跟向莞拉拉扯扯,以至于陈延认为他们感情很好,现在姚景山想来,都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记忆对人真的那么至关重要?
他天生冷漠,许多朋友都是利益驱使才有的,陈延也不例外,只不过陈延比别人更亲近一些罢了,但要让他对陈延掏心掏肺,他恐怕也做不出来。
那段时间,他确实与向莞亲密无间,甚至连公司的机密文件,他都毫无保留的全给她看,她让他失去了警觉心,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陈延,你知道的,结婚是件很麻烦的事。”姚景山淡淡的说。
姚景山把工作当爱人这件事,陈延能理解,男人嘛,有野心很正常,但姚景山跟向莞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对于他现在说结婚很麻烦,陈延在心里分析,他可能是在害怕,不健康的家庭关系会在人的潜意识里种下一颗害怕的种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生根发芽,不过姚景山这种人应该很难承认自己会害怕什么。
陈延不敢说。
“我又没结过婚,我也不知道麻烦不麻烦。”陈延说完,还耸了下肩。
姚景山又说:“安娜跟你求婚的时候,你为什么拒绝?不就是觉得结婚很麻烦吗?”
陈延小小激动了一下:“那怎么能一样,国外的婚姻法和国内差太多了,我内心还是很传统的,不太能接受国外那一套。”
对于陈延的渣男语录,姚景山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他可能也要变成渣男中的一员。
去而复返的向莞,恰好在门口听到那句“结婚很麻烦”,可结婚又不是她要求的,明明是姚景山自己承诺的,凭什么他临阵逃脱的借口,要用麻烦两个字。
向莞被刺痛了,用手抚了一下心口,随后,她决定勇敢一次,她走进客厅:“有什么麻烦,带上身份证,现在连九块钱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