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凌晨一点,向莞没忍住,再次给陈延打了电话。
陈延说姚景山没什么问题,车辆昂贵的价格护住了他的健康,上次没治好的淤血致使他一醒来就恶心呕吐,医生给他注射了安眠类的药物,现在又睡了过去,过两天就没事了。
向莞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变成了关心:“车子为什么会失控?”
“已经拖去调查了,具体结果还要过几天才出来。”陈延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不等向莞继续问,就借口挂断了电话。
向莞坐在沙发上抱住了自己,苏心怡本来要留下来陪他的,被向莞拒绝了,因为她明天还要上班。
她现在十分想到医院探望一下姚景山,可又怕自己的举动会影响他的计划,只能拿着手机给他发信息,删删减减打了快十分钟,才发出去一句,醒了给我打个电话。
姚景山昏昏沉沉了一整天,半夜三点钟醒来还是很晕,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看到了向莞的信息,随后坐起来,又将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按了呼叫铃,进来的是家里的阿姨。
王姨好几个月没见到姚景山了,一听他出了车祸,非要来医院照看,她在姚景山家做住家保姆快二十年,对主顾还是有真心的,陈延也比较放心,就让她来了。
“你醒了?要喝水吗?”
“给我倒一杯吧。”姚景山扶了下有些痛的额头。
王姨手脚麻利的倒水,递给姚景山,姚景山喝了一口,看王姨还站在床边,就说:“您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哎,有事叫我。”王姨还是挺心疼姚景山的,以前他上学的时候,就天天一个人在家,那时候人就不怎么说话,现在长大了,也越发冷淡了,王姨就是想关心,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姚景山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就知道自己所在的医院跟姚盛民是同一所,他已经很久没见到爷爷了。
他下床走出病房,五分钟后,到达了姚盛民的病房前,果然如陈延说的一般,看守森严,不知道的还以为姚盛民是什么大人物呢。
病房门的左右两边儿各站着一个保镖,目光炯炯,看到有人靠近,更是浑身都充满了戒备。
姚景山忍过不适后,大脑已经可以正常运转了,他没理左右两边的人,推门就准备进去。
保镖立刻拦住他:“这里不能进。”
姚景山阴沉的看着其中一位:“我来看我爷爷,需要你同意?”
两位保镖对视一眼,他们是接到通知,不允许任何陌生人探视,可这眼前的是姚景山啊,谁都知道沃康是他当家做主,况且姓姚的都来探视了一轮,他们也不确定要不要拦着?
姚景山虽然病的脸色苍白,但身高和气势在那里摆着:“谁让你们守在这儿的,给他打电话。”
命令的语气每一个字都透露出上位者的气息。
保镖拿出手机看了眼,凌晨三点多。
姚景山不耐烦的说:“快点。”
保镖犹豫了一下,收起了手机:“姚总,您请进?”
姚景山没再看保镖一眼,推门进去了。
另一个保镖问:“就让他进去了?”
“周总也只是交待不让陌生人进去,没说不让姓姚的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姚盛民躺在床上睡得很沉,身体上没有任何管子,姚景山用手指试探了一下鼻息,才松了口气,他轻轻晃了晃姚盛民,试图叫醒他。
姚盛民缓慢的睁开眼睛:“景山?”
“是我,爷爷。”
姚盛民立刻清醒过来,从被子里伸出手,捏了捏姚景山的胳膊:“你没死?”
姚锦山轻微皱了一下眉:“爷爷,谁告诉您我死了?”
姚盛民是真的病了,他为集团操心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得了不治之症,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住院之前已经在着手准备遗嘱了,可遗嘱还没立好,他最寄予厚望的孙子却消失了,他一急之下,晕了过去,再醒来就在医院了,老大老三以治病为由,不许他出院,他又何尝不知,这是变相的囚禁。
姚盛民试图坐起来,姚景山把枕头垫高,又扶着人坐好。
“老大那个人你也知道,性子急,没影的事儿都能说出三分真,他也是怕公司乱套,才胡说八道的,你也别怪他。”
姚景山心里冷笑了一声,不提自己心里的怀疑。姚盛民年轻时希望他的后代斗起来,能者上位,年纪大了,又要一家人和和睦睦,试问斗了几十年的人,怎么可能和睦。
“爷爷,城南开发项目真的不能参与,地产行业辉煌不了几年,不如趁早转型?”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们这一辈都是干实业起家的,你们说的科技未来,我们都看不懂,那么多钱砸下去,一点水花也没有。”
姚景山想了一下:“我要是坚持不参与城南开发项目呢?”
房里一片漆黑,只有床头灯发出微弱的光亮,爷孙俩在黑暗中对视,一双眼睛浑浊精明,一双沉稳固执。
良久,姚盛民叹口气:“我老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看着吧,你能平安回来我很高兴……”话说了一半,才想起什么似的,问,“你头怎么回事?”
“出车祸了,不要紧,明天就能去上班。”
“好好,尽快回去吧,老大说你都三个多月没出现在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