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打响,秦岁趴在桌子上熟睡,外面电闪雷鸣,阵阵冷风透过窗子缝隙吹到他乱糟糟的头发上。
一个女孩背着书包走到了他的桌子前,轻轻敲了敲桌面。
秦岁半梦半醒间听到了那声音,不过他那美梦还没断,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再次沉沉睡去。
女孩表情略带讨好,靠在他的耳边轻声提醒:“秦哥,下课了,你怎么还在睡啊,一会儿老张要过来清人了。”
秦岁听着这声音,以为有人在梦里和他说话,嘟囔着:“谢谢,知道了。”
刚说完,一阵冷风呼啸将半遮掩的窗户吹开,去除了这个障碍后,冷风直勾勾朝着秦岁的方向打去。
他不由得一阵冷颤,“啊欠——”,身子一抖,这次是彻底清醒过来。
秦岁睁开了双眼,定了定神:“什么破天,早上还是大晴天。”他拿起书包,一溜烟地离开了这里。
外面雨势没有减弱,多数人对这突然变幻的天气都没防备,他们挤在校园大门前,在等着家长来迎接。
秦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反正他是等不到自己的家长了。
刚说完,一阵欢脱地手机铃声响起,其他同学纷纷转过头看向他。
秦岁皱着眉头,把那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摁下了接通键:“喂——”
对面那人听到这声音后火气飙升:“我喂你大爷,秦岁,你人呢?让你看着店,你就是这么给我这么看着店的。”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他亲老子。
那手机还紧贴着他的耳朵,他气焰渐消又把手机挪远了一些:“你讲讲良心啊,别天天一口一个大爷,下次我就录下来,真给我大爷听听。”
他的油嘴滑舌再次把电话里的人激怒:“别教训你老子,赶紧滚回来看店。”
秦岁不满:“我是看家的狗么!”
电话那头的人也回怼着:“看家的狗我都不用你。”
秦岁气得直接挂掉了电话,四周的家长正陆陆续续地涌过来,接自己的孩子。
可他还是没人搭理:“死老头,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天气,还只看你那个破店。”
秦岁赌气淋着雨骑车回到了店里。
头顶上那白光随了他一路,店旁的匾牌也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但他不想管。
他掏出了一把钥匙,正打算开门,头顶处那红灯笼就落了下来,十分精准地砸中了他的头。
秦岁忍着怒火,骂骂咧咧地开着门。
打开后又将脚边的灯笼泄气一般朝着外面踢去,就这么滚啊滚,直接滚到了漆年的脚边。
秦岁抬起眼睛,一道白光劈了下来,照亮了那女孩儿惨白的面容。
我靠,这可太吓人了。
他就是今天给人指了一条路,不能就缠在他身上了吧。
漆年很怕打雷,也没等那人拒绝,就跑到了屋子里,那一副云淡风轻的脸上,抹上了几丝担忧。
秦岁愣愣地看着她:“你......”
漆年此时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她眨了眨眼睛,那雾气还没消散:“我想要买点东西。”
秦岁听到了这句话之后,依旧愣愣地点着头:“哦,哦...好哦,你选,你选吧。”
他将屋子里所有灯打开,漆年这才看清楚这店面不大,在她的印象中所有的丧葬店都带着一股冷气,可这里没有。
屋子里面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木质香气,缓解了她有些不安的心。
秦岁都被淋成落汤鸡了,他想要换个衣服:“那个你慢慢选吧,我换一身衣服。”
漆年并没有在听,在认真挑选着用品。
秦岁拿着毛巾又找出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朝着店后面走去。这店后面就是他居住的地方,只用简单的木挡板隔开了。
漆年还在挑选物品,但她对于这些祭祀用品一窍不通。
从来都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刚想问问那个男生,却发现这人竟然凭空消失了。
她心中再次打鼓,一些不好的想法灌输进了她的脑子里。
别去想、别去想。
她告诉自己。
刚刚还觉得温馨的屋子,一时间在她眼中开始变得阴森。看着这些诡异的东西,又开始没由头的害怕。
雷声也由远及近,头顶上的灯泡一闪一闪的,像是马上就快要短路。
她捂着耳朵,呼吸开始急促,内心默默数着——1,2,3。
试图平稳住自己的心情。
可天公不作美,一道闪电在窗外炸开,灯丝瞬即散发出巨大光芒。等雷声消散,屋子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中。
她害怕地捂着耳朵蹲下,可没想到后面一道温和的声音传入她的耳边:“怎么了?”
她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快消散。
秦岁明显能感觉到,她的行为有些不太对劲,见她这副可怜楚楚的样子,他不由得走到了她身边。像哄小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肩膀:“没事、没事,这灯一到雷雨天就这个样子。”
漆年嗅到了他衣服上那股皂角的香气,这让她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秦岁摸了摸脑袋:“我去修修灯,可能跳闸了,你在这等一会儿?”
他刚要起身,就被漆年抓住了衣袖:“别,你别去。”
秦岁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小心翼翼地问着:“为...什么。”
主要是这个闸不修的话,难道他们要摸着黑看这些东西?
秦岁还是执意要出去,但是漆年抓他袖子的手也很执着,和他那股力气较劲。他有些无奈:“我就去修个闸而已,离开一会儿也不行?”
漆年还是摇了摇头,她也不想这样,但是谁让她现在内心的恐惧值已经达到了最大。
秦岁一脸郁闷,他蹲坐在那里,拖着下巴双眼眨巴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