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吗?”
他侧着脑袋,笑吟吟地看向李归尔。
李归尔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摇了摇头。
“还没有。”
“无妨,我也没什么事,就是过来瞧瞧。”
听到西木子的回答,李归尔点了点头,稍后又缓缓扭头盯住了李老头那双暴起泛白的眼珠。
李老头被她看得发毛,声音不自觉发虚:
“做…什么…”
“上回你给我的饭,底下是猪脚,我吃了。”
“……”
看着李归尔那张毫无表情的面瘫脸,李老头愣了一下,稍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他突然气愤地抬起了手:
“好你个小王八蛋!”
“我请你吃回来,”李归尔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摊开露出几枚被手汗浸湿的铜板,淡声补充道:“就现在。”
街上挂灯结彩,不少人家都在张罗起门前的对联,李归尔左顾右盼地在青石街上走着,身旁的两个人都被她甩在后面。
“哎呀呀~真是无情呢,光请他吃,不请我吃。”
一直摇扇不语的西木子突然开了口,故意地把腔调拖了老长。
李归尔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往前走着,直到视线捕捉到那个熟悉的刘屠夫摊铺。
“哟,老李头,又来搞猪脚饭吃?”
原本还举着杀猪刀的刘屠夫远远便瞅到李归尔一行人,半开玩笑似地招呼起了人。
“可别,老子可受不起。”
李老头摆着张臭脸,没好气地对着李归尔说道:
“…哼,小王八蛋,算你还有良心。”
李归尔依旧没说话,只是走到刘屠夫的杀猪台前,踮脚往上面拍了几块铜板,仰头一脸正经地开口道:
“三碗猪脚饭。”
刘屠夫见状先是一愣,稍后又咧嘴往被布条遮住的隔间喊道:
“玉秀,三碗猪脚饭。”
“好嘞!”
酱色的猪皮改造莹白香糯的米饭上,李归尔拿起筷子,咬了口满是卤汁的猪蹄,混着米饭就塞进了嘴里。
卤汁咸甜,猪肉软糯,入口即化,但因为有米饭拌着,也不怎么腻,整体口味恰到好处,李归尔一吃便停不下来。
“我看你就是饿死鬼投胎!”
李老头嫌弃似地瞅了李归尔一眼,嘴里却很老实地嚼吧着猪脚饭。
“小孩子而已。”
与狼吞虎咽的两个人不同,一旁的西木子吃得慢条斯理,很是优雅,时不时还能笑吟吟地说上两句闲话。
虽然没人理他。
“……”
“嗨呀,憋死老子了,老子去解个手。”
饭吃到一半,李老头突然起身离开去方便。
饭桌上一时只剩下两个人,四周时不时传来小贩的吆喝声和行人的嬉笑声。
尽是一片热闹景象。
不知又过了多久,看了李归尔许久的西木子又是笑眯眯地开口道:
“快过年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李归尔放下快见了底的碗,一脸疑惑地看向西木子:
“想要的?”
“真可怜呐~难道连想要的东西都没有吗?”
听着西木子那略有些阴阳怪气的口气,李归尔下意识舔了舔唇边的酱汁,思索一番后,认真回答道:
“猪脚饭。”
“……”
西木子沉默了一会儿,低头后看见李归尔手边已经见了底的碗,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又笑出声:
“就这个?”
“嗯…”
没等到李归尔点头,原本还在摊上杀猪的刘屠夫突然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一把将李归尔的铜钱拍了回来。
“快过年了,铺子搞活动,小妞你中了奖,今天就不收你钱了。”
此话一出,当即惹来其他几桌人的议论。
“运气这么好?”
“羡慕啊。”
“怎么中奖的不是我啊!”
吵吵嚷嚷,杂七杂八的议论声飘到耳畔,李归尔默默把手伸出去,握住了桌上的铜板。
“运气真好呢~”
目睹了这一切的西木子适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羽毛一样落在李归尔耳朵里,让这一切变得更加不真切。
她回头,正对上了顶着张寡妇的脸的西木子,他依旧笑眯着眼,唇角噙笑,让人如沐春风却又总隔着点距离。
看不出是真高兴还是假高兴。
李归尔牵了牵嘴角,一时有些恍惚。
要是张寡妇在的话,她一定会很高兴得拍手合不拢嘴。
但碍于面子,她大笑的时候还是要抬手挡一下嘴。
因为,她是最爱贪这种小便宜的人。
哪怕是一件蓝布衫的布料,她都能因为少比别人花了一铜板而窃喜。
这么想着,又要过年了。
李归尔摸着手里的铜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袄子。
“这件我打算过年给我二姑家的小孩,看你身材和她差不多。”
脑海里自动播放起这几天梦里的张寡妇的声音,李归尔手上的动作不由停住。
她还没有找到张寡妇的二姑。
算了,下次在梦里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