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归尔,你来了。”
冲天的风刃破空而来,李归尔如今已经能够熟练地调动灵去防御,且做到毫发无伤。
“你就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在后面吗?”
抬头就是漫天的红光,葛贵的这句话,李归尔已经听腻了。
感受着苍穹之上的红光闪烁,李归尔抬手运气,感受着磅礴的灵在体内运行。
经过这些天的练习,她已然能够炼化大半的红点,只是今天,她想试试另一条途径。
原本要压下的红光像是被面无形的屏障阻碍住了一样,不断颤动与之对抗。
李归尔面色苍白地化出把匕首,利落地在两个手心割开口子。
一时间,皮开肉绽,汩汩的鲜血顺势冒出,随后被李归尔用灵托着悬空而起。
殷红的血团扭动一下,片刻后化作一柱赤光直冲苍穹而去。
“轰——”
天幕上的红点像是被吸铁石吸引的磁沙一般,飞速地朝着赤光靠拢凝聚。
体内的鲜血不断流失,李归尔强忍着不适,确切地感受到苍穹上的红光正在被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炼化着。
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她完全可以将它们全部…
“你就这么想逃离这个梦吗?”
就在李归尔思索的片刻,耳畔突然响起了葛贵鬼魅一般幽幽的低语。
逃离…
李归尔咬着这个词,手里的动作忽然一顿。
“落。”
天幕塌陷,随之而来的是轰然一声巨响。
睁开眼,依旧是熟悉的木门木屋,里头的陈设熟悉,床上叠衣服的张寡妇听到动静,转头就看到了站门口的李归尔。
手掌上的伤口虽然在愈合,但仍然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
但经过这些天的摸索,李归尔几乎可以忽视身体上骨头全部碎了一样的疼痛。
“哟,回来了?”
听到身前那熟悉的话语,李归尔抬起头,看着张寡妇的眼睛闷声道:
“嗯,回来了。”
“嘎吱——”
虚空之中似乎传来一声古怪的声响,轻而易举地压过了梦里淅淅沥沥的雨声。
李归尔艰难地睁开眼,发现怪响的是床边的被风吹得半开的木窗发出的。
她捂了捂胀得有些发昏的脑袋,扭头张望了一下,却见枕在大床上的西木子依旧睡着。
李归尔想了想,还是先抬手将木窗拉住,止住了它不断发出的怪响。
刺骨的寒风不断从外头刮进来,李归尔这才发现窗外的天还暗着,看着离天亮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82…”
第82天。
她默念着做梦的天数,不自觉把目光投到远处的镇上,在一片黑黢黢的天里,那里的砖房树一般排排立着,隐约还冒着点红光晕。
李归尔认出来,那是挂在屋底下的灯笼。
要过年了。
她默默想到。
——
“如是等一切世界诸佛: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
上报四重恩困,下济三途苦。
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
同生极乐国,尽报此一身。
十方三世一切佛,诸尊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密。”
李归尔站在李老头的屋子里,一字一句地念着手上捧着的《西游记》。
念完这一长串字后,她不自觉吸了口气,只觉得心跳也快了起来:
“《西游记》,至此终。”
“……”
语落,躺在床上的李老头砸吧了下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约莫过了几分钟的时间,他似乎这才从李归尔的不语中察觉出答案。
“没了?”
李老头不满地摸了把鼻子,大咧咧嚷了一声。
“没了。”
李归尔回答得很快,像是生怕李老头反悔了让她又重新从头念一遍。
闻言,李老头盯了李归尔好一会儿,像是看穿她在想什么一样,突然怪笑出声:
“什么破结局,齐天大圣顶天立地,怎么就去当了个念斋的秃驴,小王八蛋,我看你就是瞎编来哄我的,你等这天很久了吧?”
“…...”
李归尔没有回答。
“你们都觉得我老头子脏,没用,一点都不想待见我,是不是?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都盼着我老头子早点死!”
李老头日常来了劲,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开展起他的厌世发言。
“你老子我命大着呢!没那么容易死!我看要小心的是你们才对!
山神山上火把这么久了也不见得点一根,小心那些在里面迷了路的短命鬼来讨命!”
镇上的人迷信,觉得不止是人会迷路,亡魂也会,于是每逢过年前后,总会有人上山检查火把,将灭掉的火把点上,以此让人和亡魂都看清路。
因为过年,是回家团圆的时候。
李归尔默默听着李老头的话,手指却不自在地摸着兜里的东西,眼神有些飘忽。
“还杵在这做什么?老子让你现在滚没听见?”
李老头的话语不知何时变了味,李归尔若有所觉地扭头,恰好看见了门外倚着的那道熟悉身影。
是张寡妇…模样的西木子。
他今天不知哪来的兴致,又把脸变成了张寡妇的样子。
李老头显然是看到她才改了口风。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李老头很怕西木子,是从一开始就怕的吗?
好像是从他们上次聊过一次天后才有的。
“往后别让老子再看到你!整天板着张脸,真是见一面都嫌晦气!”
李老头的话刚说完,西木子便施施然向前来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