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木子,你都做了什么?”
看着屏幕里再度传来的影像,池年紧皱着眉头,语调不自觉拔高。
这几天,领域内的灵含量不断上升,但领域本身却愈发不稳定,对传讯的干扰也越来越小,由此才联系上了领域内的西木子。
“哎呀呀~这么多天没见,你的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
西木子笑吟吟地看着屏幕对面的众人,目光不自觉从显示器上的显示的日期划过。
领域内的时间流逝要比外面来得更快。
“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池年按耐不住性子,张口就问道。
听到问题,西木子瞥了眼身前闭着的木门,稍后才慢悠悠地摇着扇子回道:
“在无限击杀戈刿后,它的意识灵并未消散,反而在吸收北域那几位折戟圣王的散灵后躲到这地方释放了领域。”
闻言,池年顺势插道:
“那这几日领域内的灵为何增长得这么快?”
西木子掀了掀眼皮,并未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我猜的不错,戈刿的意识灵是可以分散的。
它制造了这片领域后,将一众飘散在此,亦或误入的死灵囚禁在领域内,让他们成为这个小镇上的居民,此后,戈刿还将自己小部分的意识灵附在这些死灵身上,密切监视小镇内的每一个动向。
等到死灵快要散灵的时候,寄生在他们体内的戈刿意识灵就会苏醒,以此吞噬死灵残存的灵,来维持领域的稳定。”
听到这话,一旁沉思的鹿野突然开口道:
“那个人类呢?”
见鹿野问到关键,西木子轻笑一声,继而接道:
“对于寄生者而言,一副适合的,且具有一定修行天赋的活的躯体自然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戈刿在这里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一副合适的人类躯体,自然是急不可耐地将主要意识灵寄生在宿主的灵质空间内。
等到它积攒够一定力量,在灵质空间将宿主的意识灵杀死,就会侵占这副宿主躯体,实现复生。”
“所以…”
鹿野沉思一声,末了抬眸肯定道:
“它现在主要的力量来源是那个人类。”
“二者现在是同源一体的关系,领域的不稳定在于戈刿寄生宿主的灵质空间内灵的波动。
而这几天领域内的灵增长这么快,是因为…”
“我教了她修行。”
看着屏幕里一副风轻云淡的西木子,一旁的池年不自觉嘀咕道:
“那戈刿的意识灵岂不会苏醒得更快?”
“自然。”
“那这个人类…”
“……”
西木子抬扇掩住半张面容,狭长的眸子依旧眯着,看不清他是怎么个态度。
但池年已经意料到结局。
戈刿既已成仙,双方实力悬殊,那个人类全然没有生还的机会。
看着会馆内神色各异的众妖,西木子垂手,指尖不住摩挲着桌案上的茶盏。
光是在领域内已经够被动了,谁也不知道任意戈刿再耗下去会发生什么。
再者…
“快一些,慢一些,不都是这个结果吗?
戈刿复生那天,因为灵质空间宿主的交接,领域会有一段时间的不稳定,届时定会打来缺口,会馆内可派…”
西木子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师父,我练好了。”
木门被推开,李归尔面无表情地托着数十颗大小不一的蓝色玻璃珠,随后在西木子的注视下让它们按照大小顺序,在空中不断绕着固定的圆轨道旋转着。
“哦?这么快?”
看着眼前运行着的玻璃珠,西木子垂眸望向只抿了一半的茶水,不由有些诧异。
这才一刻钟不到。
“嗯。”
李归尔应了一声,只是直直地看着眼前的西木子,随手把玻璃珠往前递了一递。
眼前人的脸上看着没什么情绪,但经过这些天的训练,西木子一下子就知道李归尔想的是什么。
他抬眸检查了下玻璃珠的运行轨迹,确定和给定的灵的运行轨道没有差别后,适才开口道:
“很好,去玩吧。”
“哦。”
听到想要的回答,李归尔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砰——”
木门嘎吱一声合拢,西木子手间的屏幕里传出池年不可置信的质问。
“她居然喊你师父?”
“哈哈哈,”西木子干笑两声,摇着扇子别来视线,“不过是一个称呼罢了…”
却不想池年依旧不依不挠:“你真收这个人类作徒弟了吗?”
说到“人类”这个词时,池年的语调不自觉加重。
“我指点了她一二…”
西木子抿了口茶,缓缓开口道:
“亦或说,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来逼出戈刿吗?”
此话一出,池年再也没有话说。
见无人言语,西木子回头看向窗外,屋外的那棵李子树恰好掉下最后一片枯叶,晃悠悠地落下,挡住了大半的视线。
一叶障目…
西木子收回视线,继而淡声启口道: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你我都只不过是过客。”
“刺啦———”
会馆内的屏幕突然一黑,等到屏幕再度恢复时,已然联系不上领域内的西木子。
“是领域的干扰。”
环视着周围一圈皱眉的领导们,卫衣男捧着平板,弱弱开口道:
“潘馆长,这会不会有些…”
“唉…”
没等卫衣男的话说完,那个被称为潘馆长的国字脸的中年模样的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方框眼镜,不由叹了口气。
会馆内不乏仇视人类的妖精,但同时,也有部分对人类保持友好态度的妖精。
他不是不知道卫衣男想说什么,但作为龙游会馆的馆长,潘靖要考虑的显然更多。
总馆长雨笛这几日还有其他事要处理,龙游的这件事就落到了他手上,总归是要尽快妥善的。
“持续关注领域动向,等到戈刿要出来的时候,通知…”
说到这,潘靖突然顿了顿,不过稍后又稳重地开口道:
“通知哪吒大人吧。”
“哪…哪吒…大人吗?”
卫衣男喃喃重复着潘靖的话,脸上有些茫然。
无限大人呢?从前不经常是让他处理这种级别的事的吗?
哦…
思索了一会儿,卫衣男突然意识到。
无限大人也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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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透了一些到屋内,但仍然散不去那股木头发潮的味道。
西木子收了茶具,起身想出去透口气。
指尖碰到门框推开一条缝,恰好露出了门外坐着的那道背影。
西木子推门的动作一停,视线不自觉落在屋外的李归尔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