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西木子说的,灵包括生灵,物质灵,意识灵…
想到这,李归尔不由再开口询问确认道:
“所有灵吗?”
“…”
西木子看了李归尔好一会,稍后又对她展颜笑道:
“是的呢。”
—
是夜,李归尔洗漱好后便上了床,自从西木子坦白他的身份后,李归尔一直睡的都是临时搭的木床。
脱袜掀被,李归尔的视线从倚窗观月的西木子身上掠过,落到了木桌上那本卷边的《西游记》上。
这几日说书很顺利,李老头最近好像没有再打断她,按照这个进度,年前就可以把书说完。
那之后…
想到这,李归尔突然一怔。
她也不知道那之后要做些什么。
修炼吗?
但西木子会一直留在这吗?
还是说,他会突然离开。
就像张寡妇那样。
室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李归尔看着摇曳的烛光,心思渐渐放空。
记忆里张寡妇很少点蜡烛的,屋子里常常是黑灯瞎火,她们都只能靠着月光在屋内摸索。
有一次她问张寡妇为什么不点蜡烛,不出意外被狠狠骂了一顿。
“点蜡烛不要钱?不是你的钱就不心疼了?”
别人总说张寡妇说话难听,李归尔倒没什么感觉,反正张寡妇说什么她应什么,当时她也只是板正地摇了摇头,自此再也没提过蜡烛的事。
但印象里,李归尔总觉得自己见过张寡妇点蜡烛的样子。
那是在半年前,李归尔回家路上摔了一跤,衣服被石头刮了破了个大洞,张寡妇不出意外又骂了她一顿。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李归尔迷迷糊糊睁开眼,恰好看见亮起的蜡烛前拿着针脚缝着衣服的张寡妇。
起初她以为是梦,结果到了第二天,破了的大洞就缝好了。
原来不是梦。
李归尔默默地理好被子,躺在床尴上闭上了眼睛。
眼前随即陷入一片漆黑。
李归尔突然意识到,这个景象,以后她真的只能在梦里见到了。
眼前的黑意渐渐褪去,李归尔照着昨天的方法凝神屏息。
这次她在纯黑的脑中世界里练出了白日里的火苗,等待半晌后,她又在脑海里见到了被大火灼烧的青石街。
以及…和现实里全然不同的葛夫子。
“李归尔,你来了。”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神情。
李归尔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调动起手中的火苗。
对灵的操控,不在量,而在质。
把每一点灵的力量发挥到极致。
白日里,西木子的话回响在耳畔,李归尔拧眉半退,掌间的火苗顿时大作。
“唰——”
迎面的风刃破空而来。
李归尔翻转手腕,看着绣花针大小的火苗与风刃碰撞在一处。
“砰——”
赤金在空中炸开,两道攻击相互碰撞抵消。
“哦?”
对面的葛夫子挑了挑眉,冷笑一声后,抬袖又是打来几道风刃。
这几道风刃来势汹汹,李归尔难得皱了皱眉,狼狈地躲过了一道风刃。
火可以用来攻击,也可以用来防御。
想到这,她随即将火苗分散成几个火点,任其摊开成鱼鳞状,堪堪挡住了风刃的袭击。
“砰——”
空中不断有火光炸开,风刃的攻击愈发密集,几个回合下来,李归尔身上也挂了彩,但她却全然没有灵力枯竭的感受。
在这个空间里,她体内的灵力似乎是无穷的?
“砰—”
又是一道风刃被防御下,眼前的葛贵似乎厌倦了这种情形,忽地垂头阴测测地看向李归尔。
“你就只会像老鼠一样躲在后面吗?”
葛贵的话语刚落,李归尔忽觉空中的灵力产生巨大的波动。
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脚下浮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点,红点不上飘,直至乌泱泱地占据了一整个苍穹。
李归尔仰着头,看着满空的红点皆化作利刃,无一不是朝着她,准备向下袭来。
着态势,俨然不是她手里的火苗能防御住的。
看着眼前大片的红刃,李归尔抬起了手,心里突然有了想法。
西木子说过,凡是灵都能锁住,那岂不是说——
它们都能被炼化成,她的器。
“落。”
随着葛贵的一声令下,漫天的红光如塌天一般的姿态向底下李归尔压来。
“轰——”
在弥天的红意面前,李归尔的身形渺若尘埃。
剧痛在全身蔓延,李归尔只觉得她身上的每一处骨头都像被石磨碾碎了一样。
“哟,回来了?”
再度睁开眼,眼前又是张寡妇那张熟悉的脸蛋。
依旧是和昨天梦里一样的场景。
她好像被困在了这一天。
李归尔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向掌心,却意外调出了几粒黯淡的红点。
成功了。
虽然只炼化了几粒。
掌心微微合拢,红点化作筛粉飘散而去,李归尔抬起头,看着眼前张寡妇的嘴一张一合。
“诺,这件你试试。”
“这件我打算过年给我二姑家的小孩,看你身材和她差不多。”
看着张寡妇手里雪青色的短袄,李归尔久久没有说话。
“不仅哑巴了,腿还瘸了?!”
也许见李归尔良久没有动作,张寡妇不由皱起了眉,一双吊梢眼向上斜着瞥来。
李归尔看着她,轻声开口道:
“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希望,这个梦可以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