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般醒来以后,遇安身体的各项指标居然恢复得出奇好,虽然伤口还是没完全愈合,但他已经不怎么疼,勉强能够正常生活。
遇安跟徐赫言讨价还价一整天并询问医生后,最终被人接回家静养。
而徐赫言最终同意也不是因为对方的讨价还价,而是大概摸清楚了其中一些门道。虽然没有完全理清,但至少可以猜测从现在的时间节点回到过去后,至少身体情况会发生改变,而且是不错的改变,这算是好事。
出院这天,天气很好,带了点热意,遇言跟着徐赫言一块来的。
一推开门她就扑倒遇安怀里,什么也不说就搂着。
遇安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心里一阵愧疚。这一连串的事情中,遇言也很无辜。当初他下定决心要好好照顾遇言,到头来还是亏欠很多。
看着她又瘦了一圈的脸,遇安心里想,这段时间指不定一个人偷偷哭了多少次。他把遇言抱得更紧,但怀里的小孩却挣脱出来。
“怎么了?”遇安问她。
遇言说:“你身上很疼,我就抱一会。”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告诉她的。遇安看了眼徐赫言,后者一脸无辜地看向他,眼神中带着疑惑。
他也不拆穿,只是把遇言抱起来说:“没事了,我好了,前几天不能抱你,但今天可以。”
遇言听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保持着一种怪异僵硬的姿势,任凭遇安怎么说也不放松,没办法,遇安最终只好把人放下来。
徐赫言在一旁无奈地看着,心想这兄妹俩是一样一样的,认准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回去的时候,遇安没急着回超市,而是先去了王婶店里一趟。这段时间如果不是王婶帮忙,他们的情况要麻烦的多。
王婶见着遇安,一下子就湿了眼睛:“哎呀,遇安啊!你可算是没事了,我就知道,老天爷有眼,不能那么无情的。”
她声泪俱下。王婶家里就一个孩子在外地工作,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回家看看,她一个人看着店不孤单是不可能的,因此也就格外喜欢小孩。
当初遇安一家来到这里的时候,王婶动不动就把人叫过去玩,给他做各种好吃的和手工玩具,把遇安喂胖了好几斤。
王婶是真心实意对他好,遇安从小就知道。
“婶儿。”遇安扶着他的胳膊,“我没事了。”
“没事了好,没事了好啊。”王婶抹了把浑浊的眼泪,拉着遇安坐在一旁,又说了很多话。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落到了徐赫言身上。
王婶看了眼门口,对遇安说:“你那个朋友真不错的,对你很上心,对遇言也是。你还在医院的时候,他就把遇言托付给我,还给了我很多钱说一定让我好好照顾遇言,那我哪能要呢。他三天两头的在店里和医院两头跑,没见过他抱怨一声。小徐这孩子,真是好孩子,是个值得交的好朋友。”
遇安沉默了,从王婶的只言片语中,他似乎看见了那个整日奔走在店里和医院,面色憔悴眼睛通红的身影。下雨天顾不上打伞,淋得湿漉漉的。顾不上好好吃饭,经常饥一顿饱一顿……
有什么东西堵在遇安的喉咙处,堵得他呼吸困难,下一秒就要爆开。
半晌,他说:“徐赫言确实很好,真的很好。”
“哎呀,是吧,要不是小徐已经有对象了,我还想着给他介绍呢。”王婶颇为可惜。
“他有对象了?他跟您说的吗?”
“对。”王婶回忆着,“有一回我说我要给他介绍一个,保准靠谱,他说他有对象了,还给我描述了半天,说他对象又厉害又可爱,人还好,最后还说,长得也好看。哦!说来也巧了,他对象跟你一个姓,也姓遇!”
遇安愣了。他没想到徐赫言在别人面前是这么形容自己的。从王婶的只言片语中,他似乎看见了徐赫言对着她介绍自己的模样。
半晌突然低下了头,有他说的这么好吗?遇安一下子迟疑了。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徐赫言这样的形容。他是一个悲观的,遇到事情喜欢逃避的,不怎么会说话也不太解风情的人。不止一次,遇安觉得自己很糟糕,特别是在对待和徐赫言的关系这方面,更是糟糕顶透,总是伤害对方。
那个时候,他一边跟徐赫言在一起,一边在心里嫌弃自己,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这么好的人,反而会把人拉下水。
直到现在,这种念头还是存在,在徐赫言生命受到威胁后只增不减,以极其猛烈的势头发酵着,让他一边前进一边后退。
遇安叹了口气,心想,真是个傻的,我哪有那么好呢?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我带给你的伤害和痛苦应该远比幸福要多,这对你明明不公平,你为什么还不放弃呢?
“哎呀,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人家小情侣感情好着呢,你没见着啊,小徐说起他对象来,那眼睛亮的啊,一看就是很喜欢。”王婶这么想着就笑了,“等哪天叫他带上我也看看,给他们包个大红包。”
说着说着,王婶收不住了:“安安啊,你也快毕业了,也该考虑考虑啊。我知道你担心你这个情况,肯定觉着拖累人家,但是也别委屈了自己,有合适的还是得试试。”
“嗯。”遇安呆愣愣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后面王婶又说了什么,他已经听不太清楚了。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出徐赫言对王婶说那些话的样子。那热烈的眼神仿佛有温度,落在遇安皮肤上,滚烫灼热。
“王婶,我先回去了,有空再来看您。”遇安坐不住了,只想赶快逃离。
王婶没看出什么异常,一边送人到门口,一边嘱咐他好好吃饭好好休息,遇安都一一应下。
徐赫言就站在王婶店门口不远处。遇安一出来就看见了他。他的身影倒映在遇安眼底,将所有的视线全部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