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那道身影变得模糊,在灯光下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遇安看愣了。
直到徐赫言朝他走来,瞳底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甚至朝他伸出了双手,遇安才匆忙用手背抹了抹有点湿润的眼睛。
“你发什么呆呢?”徐赫言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没有。”遇安说,看了他一眼又问,“你跟王婶说你有对象啊?”
徐赫言坦然地点头:“对啊,我不就是有吗?虽然对象老想着跟我分手,但我就是没同意,所以说,还算有。”
“怎么?”徐赫言倏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对方,“你不好意思啊?我没跟王婶说对象是你。”
“没不好意思……”
确实没不好意思,只是觉得又庆幸又难过,庆幸自己能拥有你,也难过自己伤害了你。
“没不好意思就行。”徐赫言拉起他的手,“那你就别跟我说分手了,我话都放出去了,人家都说我们感情很好了,不然我多惨啊。”
遇安心头大跳,一个巨大的甜美的诱惑摆在自己面前,他差一点就要失去控制不管不顾地扑上去。
这时,脑海里突然闪过那天在巷子里发生的画面,他的目光落在具体某处,仿佛看见了对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那一抹红色。
或许,并不是全无可能,他也许真的能光明正大地走近那个诱惑,亲手摘下那甜美诱人的果实。
再等等我,遇安心想,等我确定了一些事,等我确定你真的可以平安无事,这次换我走向你。
遇安身体没有大碍,徐赫言又恢复了自己的模特生活。
这天趁着人不在,遇安把一个木头盒子拿出来,摆在柜台上,借着灯光查看。
曾几何时,这个木头箱子像是毒药,只要一碰,遇安就觉得有无数只手要将他拉进黑暗,他的心开始疼痛,身上每一个毛孔和器官都在叫嚣疼痛。
小小的木头盒子仿佛有魔力似的,能将人彻底吞没。
但他想要坚定地朝着徐赫言走去,就一定要确定一点事情,遇安指腹轻轻划过箱子表面,指尖还微微颤抖。
“咔哒”一声,箱子被打开。
不是洪水猛兽,只是一堆照片和过去的小玩意。
最上面的是一张全家福,那是遇言刚出生没几个月的时候拍的。遇安记得很清楚,初次做哥哥,他又高兴又害怕,既喜欢这个妹妹,又担心妹妹分走他的宠爱,尽管那个时候他已经不小了。
想到这,遇安无声地笑了下。
爸妈为了缓解他的不安,把取名权都交给了他。遇安想着让小孩以后能快点说话,就想了一个“言”字。照片里他抱着遇言也是爸妈的意思。
一家四口笑得很开心,遇言在他怀里不老实,伸着双手往外挣,嘴巴撅得很高。
再往下是一摞信,时间久远,信纸已经有点发黄。遇松原还在世的时候,每年生日都会给遇安写一封信,从他还没出生就开始了。十几封信很厚,无一不诉说着遇松原对他的爱。
信下面堆放着很多东西,有他小时候的玩具,有虞笙和云时送给他的礼物,还有几张合照。
一张是三个家庭凑在一起的合照,一张是他们三个孩子单独的合照,还有一张是自己一家和云时的合照。
海城是沿海城市,往年的冬天基本不会太冷,可那一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格外冷,连雪也比往年多不少。
也就是在那一年,云逸生没能熬过那个冬天,抛下十几岁的云时走了。
还是在那个冬天,遇松原把云时领回了家,衣食住行都在能力范围内给他最好的,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遇安记得,遇松原经常对着还很小的遇言说,你有两个哥哥。
他和云时有幼年的交情,那时候又住在自己家里。遇安本以为两人的关系会更进一步。但出乎意料的,并没有。
他觉得云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他还是照常和自己说话,平时也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很懂事,不给人添麻烦,可就是哪里不太对。
实在疑惑,他把这事告诉了遇松原。然而遇松原只是说,云时失去了唯一的家人,心里难受,让自己好好陪伴云时,多照顾他。
很合理的解释,遇安接受了,并对他更好。
照片掉在桌子上,遇安回过神来将它拿起,紧盯着照片里的云时。
看见他手腕上的红色手链时,瞳孔骤缩。
五月份的天,他出了一身冷汗,寒气从身体里升起,从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
“你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