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我还活着吗?遇安怎么样了?
一片混沌中,徐赫言脑海中闪过这几个念头。
周围是海浪声和海鸥的叫声,声音混杂在一起,一股脑的钻进耳朵。
他猛然坐起,大口喘着粗气,接着伸出双手触摸自己,很凉,很湿,但用点力气又能感觉出皮肤下面渗出的热意,是活着的。
怎么回事?
混沌的思绪渐渐回笼,徐赫言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傍晚走进了那片冰凉的海域,在黑暗中失去意识,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不在海里而是在沙滩上,被冲上来的吗?
“哎!小伙子!你是怎么回事?!啊!别想不开啊!”
不远处,一个老大爷直奔他而来,跑得衣服都飞起来,也不管徐赫言有没有站起来,直接把人往后拖。
“年纪轻轻的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先过来!”大爷看起来被他吓得不轻,哼哧哼哧地直喘粗气。
也是,平白无故泡在水里晕倒在沙滩上,身上湿透了,样子估计也不怎么好看,任谁见了不得吓一跳?
他想跟大爷说自己并不是要跳海自杀,可话刚到嘴边就噎住了,因为他本意虽然不是如此,可行动好像也差不多。
突然,一阵海浪拍过来,徐赫言猛然清醒,抓着大爷的手问:“叔!今天是几月几号,是哪一年啊?”
大爷蒙了,以为这人脑子出了问题,但看着他这副狼狈模样和急切的眼神,还是告诉了他。
徐赫言蓦地笑出来,笑得太猛,连着咳嗽了很久,咳到最后只能伏在沙滩上干呕,胃里没东西,只吐出一堆酸水,脸憋得通红。
“我送你上医院去吧,我三轮车在附近呢,你赶紧联系联系你家里人,别叫他们担心了啊!”大爷说着,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他披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孩子,好好的啊。”
大爷还在说话,徐赫言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他沉浸在狂喜中,回来了,成功了,他赌对了。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身体的一系列症状开始显现。虽然他确实回来了,可走进海里,泡在海里也是确确实实经历的,再加上下海之前情绪的剧烈起伏,积攒了很久的伤全都冒了头。
他这才感觉身体传来剧痛,仿佛被拆成碎片,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火焰在身体里,灼伤了他的肺部和气管。身上不知道撞到哪里,到处都是红肿和淤青,划破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早就被海水浸泡的发白膨胀,皮肉开了花,翻出来。
疼痛遍布四肢百骸,徐赫言以怪异的姿势挣扎着从沙滩上爬起来,一边走,一边又哭又笑。走着走着,他摔倒外地,感觉不到疼似的,又爬起来。
大爷让他给吓坏了,连忙抱住人不让他乱动。
“哭吧,哭一哭就好了,我带着你上医院去啊,你在这等等我,我一分钟就过来,千万别再想不开了啊!等着我啊!”大爷十分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生怕一个不注意,这人就再次冲到海里。
徐赫言本来不想去医院,但后来突然就反应过来,遇安这时还在医院躺着……
上了三轮车,徐赫言用难听沙哑的嗓音说:“叔,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到中心医院去。你把我放门口就行,我在那有认识的人。”
大爷连忙应着,这个时候只要徐赫言不往海里走,他想去哪儿大爷应该都会同意。
虽然路上答应的挺好,最终大爷还是不放心,亲自陪着人上去。
徐赫言停在病房前,指了指里边的人:“我爱人在里边,我去看看他,一会我就找医生给我处理,多谢您了。”
大爷看看病房,又看看徐赫言,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会在海边看见这个人。
他叹了口气,拍拍徐赫言的肩膀:“小伙子不容易,但是你走了他怎么办呢是吧?坚持坚持吧,说不准那天就有希望了。”
徐赫言默然,他永远不会走,他回来了。
“谢谢。”他说。
目送大爷下楼离开,徐赫言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推门进去,就被人使劲拉了一把。
“你他妈的又上哪去了?!”秦知顾及这里是病房,压根没敢大声喊,只是用气声带着十分愤怒的语气吼人,“怎么弄成这样?疼不疼啊?!”
“动不动就玩失踪你是要闹哪样?”秦知看起来快哭了,徐赫言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我这次离开了多久?”他问。
秦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你在说什么话?你自己去了哪儿什么时候去的你问我?”
“等等!”他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人,脸色突然变得惊恐,“你不会是……”
徐赫言大概猜到秦知的想法,解释说:“我还没神经病,我就是有点想不起来了。”
秦知半信半疑,看着眼前人这副实在是不怎么让人放心的样子,拉着人先去处理伤口。
“你把你身上这伤给我交代清楚了我再告诉你。”秦知看着他的伤口又急又气,“你到底怎么弄得?”
徐赫言忍着疼说:“海边不小心磕的。”
“你去海边干什么?”秦知立马警惕起来,“你好端端的八百年不上海边你现在过去想干什么?!”
“徐赫言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死,我直接把你骨灰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