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声，遇言夹在两人中间，想开口缓和气氛，然而脑袋瓜像被锈住了，终究没能做到。

三人到家的时候，陈夏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前屋超市里。

“妈！”遇安很惊讶，陈夏已经很久不愿意出卧室门了，“你怎么出来了？”

陈夏不回答，只是看着刚进门口的三个人。

“有事，有事。”她嘟嘟囔囔，不知道想表达什么，“不能忘了，要说。”

“不能忘了什么？妈？你想说什么？你别急，慢慢想。”遇安赶紧扶着她坐下。陈夏表达不清楚，急出一头汗。

遇安猜测她大概是清醒着的时候走出来，想说什么事，发现没在家就坐超市等，结果等着等着人又糊涂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有事要说，却想不起来要说什么。

陈夏糊涂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口，要想从她嘴里问出话来，得像问小孩那样。

遇安一门心思到了陈夏身上，忽略了徐赫言略微不正常的表情。他刚要开口问，就被徐赫言拦住。

“我来问，你相信我一次，行吗？”他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遇安愣了一下，侧身让开。

陈夏曾经趁着清醒的时候找过徐赫言，如今这副模样，大概是又想到了什么要告诉他们。

“阿姨，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们说？”

陈夏点点头。

“是跟谁有关的？”徐赫言刚问出来又觉得不对劲，改了种问法，“是跟我们三个有关的吗？”

陈夏摇头。

“那……是不是跟虞笙有关？”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用力抓住徐赫言的手腕点头，嘴里还嘟囔着虞笙的名字。

“虞笙，虞笙……找……”

徐赫言心下疑惑，为什么会和虞笙有关系？两次虞笙都没能活下来，他们的进展也并不太顺利，而陈夏跟虞笙接触时都是糊涂的状态，怎么会再次提到虞笙？如果有线索，早就在两人那次谈话时就该说了。

“虞笙怎么了？”徐赫言继续追问，“她来找过你吗？”

陈夏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点头幅度更大。

徐赫言和遇安对视一眼。虞笙什么时候找过陈夏？自打他回到过去，虞笙不是见遇安就是被徐赫言叫过来，为什么陈夏会说虞笙找过自己？

如果是从前的事情，那陈夏不会留到现在才说。

只有一种可能，虞笙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来找过陈夏。

“虞笙跟您说什么了吗？”

“虞笙……”陈夏抓着徐赫言的衣服袖子，“对不起，赎罪，别让……遇安知道，说……还做朋友。”

零零碎碎的几个词，听不出什么，但徐赫言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陈夏精神有问题虞笙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要来对着一个精神不清醒的人说自己的心事呢？

突然，思绪裂开了一道缝，有些许亮光穿过缝隙。

“遇安。”徐赫言喊他名字，“你说，虞笙只是单纯的来找阿姨说心事吗？”

遇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我们很久没联系了，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小孩了，我不知道她变成了什么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两人对视一眼，具是低下了头。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要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能等待着陈夏再次清醒过来的那一天。

“先让她回去吧。”徐赫言把人扶起来，“我去，你在这等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遇安看着他和陈夏离开，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徐赫言要说的是什么，也知道两人一定又是争论不出一个结果。

他不想让徐赫言掺和进来，想让他好好活着，而徐赫言铁了心要拯救他和遇言，两个人谁也不肯退步，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自从那天任性了一回以后，他心里那点不管不顾的念头又被压下去，理智又一次占了上风，虽然没再说分开之类的话，可也时时刻刻绷着一根弦。

遇安叹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幸亏没让徐赫言知道自己也穿越回来的事，否则任凭他怎么努力，徐赫言也不可能松手。

“遇安，咱俩聊聊。”

说话间，徐赫言已经把两个小板凳摆好，正对着窗前。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跳楼了，然后我意外回到过去想要拯救你，但过程并不太顺利。”

徐赫言说完看向遇安，想从他脸上找到些反应。然而出乎意料的，遇安非常平静，看不出一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