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慢慢地把头抬起来:“嗯。”
过了一会儿又问:“哥,你好了吗?身上还疼吗?”
“好了,你哥我身强力壮,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很快不就好了吗?”徐赫言摸摸她的脑袋,“真没事,我真好了,不然医生怎么肯让我出院,对吧?”
遇言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被她哥叫走:“走了,回家了,过来跟王婶说再见。”
三人告别了王婶回了超市。
生活又恢复了往常。唯二不同的是遇安无论多忙,每到饭点总会回来做饭,徐赫言不止一次抗议,说自己没那么娇气,早就好了,但某人充耳不闻。
再有就是,这兄妹俩都奇奇怪怪的。遇安的奇怪,徐赫言早在医院就已经感受过了,他大概猜得到是什么原因,也不打算强求。
但他没想到遇言也是这样的。
这天超市里只有徐赫言和小孩,遇言正坐那儿写作业,徐赫言拖了个板凳就靠过去。
“作业快写完没?”
遇言点头。
“那你快点,写完了我带你去门口转转,今天天气可好了,出门晒晒太阳,好张个儿。”徐赫言在一旁烦她,“要不你别写了,先出去玩会再写。”
遇言摇头。
“你不是喜欢去外边玩玩吗?我再带你找四叶草去行不行?”
遇言还是摇头,也不说话,但手里的笔却是停下。
“遇言,怎么回事?”徐赫言叹了口气,“你跟哥说说,你怎么了,嗯?为什么不愿意出去玩了?”
“是因为我的事吗?”
此话一出,遇言立刻嚎啕大哭,手里的笔也掉在地上。
徐赫言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抱过来。
“我不……不想出去玩。”遇言抽抽搭搭地哭,话也说不利索,“那天……要不是我……说……要去跳绳,你也不会……被车撞。”
徐赫言一阵心疼,把人搂紧:“遇言,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道那天会有车过来,是不是?”
遇言在他怀里呜呜哭,没一会他胸前的衣服就沾满了泪痕。
原来这么多天,遇言都是这么过来的。
“遇言,这么想不对。”徐赫言纠正她,“你不能怪自己,我们应该怪那个开车的人,是不是?是他做错了事。”
“我知道……”遇言抹了抹眼泪,“我知道是坏人,但是……我要是……不出去就好了。”
徐赫言摇头:“你还能一直都不出去吗?这一次不出去跳绳,下一次我还可能带你去公园玩,只要坏人在,他就想做坏事,所以遇言,这不怪你,真的。”
这不只是安慰,更是实情。即便那天遇言没有出门跳绳,只要他下定决心要守护小孩,未来某天也许还是会发生类似的事。
命运的天平很公正,从来没有不用付出代价的好事。
“遇言,你听不听哥的话?”徐赫言问她。
这回她毫不犹豫地就点头:“我听。”
“那你记着,不许再因为这个事不高兴。不许觉得是自己的原因,我跟你哥会把真的坏人揪出来让他受到惩罚,好不好?”
“可是……”
“嗯?”徐赫言假装伤心,“你真要不跟我玩了啊?那我可得伤心了。”
“好……”遇言看了他一眼,刚刚平息下去的情绪又涌上来,“我还以为你会怪我……你就不要我跟我哥了。”
“瞎说什么呢你。”徐赫言佯怒拍了拍小孩,“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说过不会离开你们就真不会。我还没带你俩去公园玩呢?忘了?把你哥当成什么了?”
“没忘。”
他抱着遇言哄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才渐渐安静下来,只不过偶尔还是抽抽搭搭的。
徐赫言看着她,不禁想起了遇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兄妹俩挺像,都在因为这事责怪自己。不同的是,遇言还小,藏不住情绪,心里想什么让人一引导就说出来了。
他叹口气,心想,遇安,你什么时候也能坦诚一点呢,哪怕一点点,让我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好解决问题。
遇安本来就不是能够把心里话轻易说出来的人,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更是如此,这人简直快要缩回自己的壳子里,然后关上门封死窗户,任谁敲也不开。
徐赫言站在门外,眼睁睁看着他关上门,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耐心守着,等待着里面的人心甘情愿地打开。
这需要时间,而徐赫言不想等那么久,他不是没想过把人拉出来好好教育一番,但只要想到对方那含着悔恨的眼神,什么想法也消失了,他只想把人捧在手里,好好宠着,哪怕被推开也心甘情愿。
反正他有手有脚,被推开了,还可以再追过去,推开一次他就追一次,永远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