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的时候，徐赫言也会盯着她，但不会像从前那样什么也不让做。

这天中午，超市里只有徐赫言和遇言俩人。

“哥，我想去门口跳绳行吗？”遇言问他，“体育课上我老是跳不好，别人都能，我也想跟他们一块。”

徐赫言没反对，只说：“好，那我陪你练。”

说是陪着练，其实就是在门口守着人。

他笑眯眯地看着遇言跟跳绳较劲，那根绳子一会缠在人脑袋上，一会把两只脚缠住，一会打在遇言身上，就听见她吃痛地叫声。

但她感觉不到似的，愈挫愈勇，跟跳绳较上了劲。

徐赫言一开始不太想插手，想着让她自己多尝试几次，找找方法。到最后他实在忍不住，起身走到小孩身旁。

“你先别急着跳，动作慢下来，脚别动，先学会摇绳子。”他说着，帮遇言摆好绳子，在一旁示范了一次。

遇言歪着脑袋，拧着眉头，仿照着那个姿势来回练习，绳子一会到她脚前，一会绕到身后。挺无聊的一个过程，但遇言很认真。

徐赫言跟她面对面站着，一边看着她跳一边鼓励她，眼底全是遇言认真的身影。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声响，一开始非常模糊，徐赫言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什么。

等到他分辨出来那声音是什么，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辆车猛地冲着他们这边开过来，发动机发出嗡鸣声，很吵，可徐赫言听不见，他只能听见自己快要冲破胸膛的心跳声和颤抖的呼吸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那辆车倒映在徐赫言眼底，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遇言快走！！”

千钧一发之际，徐赫言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推了面前的人一把。他看见遇言整个人几乎是被自己推得飞出去，半个身子跌进了超市。

应该很疼，徐赫言想，他看见遇言抬了抬头，还没等看清小孩的表情，就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包围了。

他好像飞起来了，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轻微呼出一口气，热的，湿的，带着血腥味。

我还得飘多久？徐赫言想，遇言怎么样了？那辆车呢？

很快，徐赫言就找到了答案。

他大概是飞了很高，因为落地的时候明显听见一声巨响，发动机的声音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远离，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意识尚有残存，徐赫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一时间，他说不上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遇言还平安无事，但他自己好像起不来了。

遇安会不会难过？应该会的吧。但是他出意外总比遇言出意外要好。

徐赫言还有很多事没想明白，他算不算成功的改变了遇言的命运？算不算改变了过去？遇安是不是也不用死了？

意识在缓缓消散，很快他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迷迷糊糊中，他看见遇言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大哭。

他想抬手给小孩擦眼泪，但连手指也动不了。

温热的小手覆上去，遇言不敢乱动，只是贴着徐赫言身体那个汩汩往外冒血的地方，一边堵着一边哭着喊哥。

徐赫言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但看遇言的反应，以及她因为触碰自己而粘上的鲜血来看，应该是不太好的，至少不太美观。

别害怕，遇言，别怕。他在心里这么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滴落。

果然还是没能遵守跟遇安好好生活的约定。徐赫言觉得自己像个感情骗子，把遇安追过来还没好好爱爱他结果自己先撒手走了。

虽然遇安没有自己也能过得很好，但徐赫言还是忍不住谴责自己，早知道就不该追人。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见了遇安。遇安在不远处朝他飞奔过来，途中可能是因为跑的太急还摔倒了好几次，徐赫言心里着急，想说你别跑啊，慢点走，但终究说不出口。

他还听见了遇安的声音，跟平时那种淡淡的，不带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很不一样。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哭腔。

徐赫言努力睁开眼朝那个方向看，人影越来越模糊，整个世界开始变成一条缝，最后，连一条缝都不剩。

他彻底跌进黑暗。

“徐赫言，徐赫言！”

“你没事，你一定没事的！”

“你别走，我求你了，你别走！”

“你不是答应了要跟我们好好生活吗！”

“你睁开眼看看我！”

“我也很喜欢你！”

朦朦胧胧中，徐赫言听见救护车的声音，听见遇安在他身边哭喊的声音。他很想抱住遇安说，别哭，你还有遇言，还有妈妈，你最爱的人都还在身边。

我是来救你们的，救完就该回去了，虽然可能不太成功，但也没办法了。老天爷还真是公平，一点多余的希望和机会也不给他。

这么想着，徐赫言蜷缩了一下手指，被人紧紧握住，凉的，湿润的，他感觉一阵安心，再次跌入意识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