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赫言看了她半天,半晌,一个人出去,在门口花坛里找到一颗四叶草。
四叶草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徐赫言走到遇言面前,把一只拳头递到跟前。
遇言起先没明白他的意思,有点疑惑地伸出拳头跟他碰了一下。徐赫言蓦地笑开,将拳头翻了个面然后打开。
四叶草完好无损地躺在手心。
遇言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没急着去拿,而是轻轻摸了摸,对着徐赫言说“谢谢”。
“开心点没?”徐赫言点了点她的鼻子,“等过去这几天,我带你还有你哥去公园,那儿能找到很多。”
遇言只是想想就觉得很开心。她喜欢去公园,尤其喜欢跟两个哥哥一起去公园。仅仅是一个承诺,遇言弯着的眼睛就没落下。
没多久,遇安从后屋回来。
尽管他冲着遇言笑,可徐赫言还是一眼就看出他眉宇间浓重的疲惫感。
遇言见她哥出来,知道妈妈应该是已经好了,拿起四叶草就往后屋去。徐赫言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地把目光移到遇安身上。
“过来。”他张开双臂。
遇安愣了一下,朝他走过去,下一秒就被他两只有力的手箍住,落进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周围还散发着独属于徐赫言的味道。
徐赫言哄小孩似的,抱着他,手掌轻轻拍打后背。
“你哄小孩呢。”遇安开口,带着点鼻音。
“嗯,就是小孩。”徐赫言说着,动作没停。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像一根羽毛,在徐赫言心口上挠了挠,然后轻飘飘地落下。
“徐赫言。”遇安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找到一个能看见徐赫言正脸的位置,他仰着头看,“以后我们好好生活。”
徐赫言闻言咽了口唾沫,苦的。喉咙像又什么东西堵着,他很想立马回应遇安,说好好生活,我们一起生活到头发都白了也没问题。
但遇言的事像一根刺,横在这个美好愿景中间,到现在也没能拔掉。
“嗯。”他用了点力气,把遇安搂得更紧,“我们好好生活。”
天渐渐暗下来,太阳不知何时隐没在地平线之下,转眼,这一天已经接近末尾。
遇言还好好的。她送完四叶草以后看见两个哥哥正拥抱在一起,想也没多想,就过去抱着俩人。
遇安本来吓了一跳,但转念一想,遇言大概只是单纯的以为两个人关系好才会拥抱,于是也没分开。
两个人的拥抱变成了三个人的拥抱,遇言就在他们中间。俩人幼稚地用头发去蹭遇言,蹭得她很痒,咯咯直笑。
徐赫言今晚还是没走。从给遇言请假那天,就一直住在超市。
把行军床拿出来的那一刻,遇安突然说:“你去我房间睡吧。”
行军床嘎吱响了一声,然后归于平静。
遇安没给人打地铺,两人终于睡在了一张床上,但徐赫言一点其他的心思都没有,仅仅只是听着遇安平稳的呼吸声,就已经很满足。
他侧头看了眼遇安,睡得还算安稳,虽然还是皱眉,但却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徐赫言给他往上拉了拉被子,正要起身下床,被遇安一把抓住。
不知道是不是做梦,遇安咕哝着说:“别走,别走。”
徐赫言腿已经下去了,只好又伸回来,用另一只闲着的手在他肩膀处轻拍,一边拍一边轻声说:“在呢,我不走。”
遇安渐渐平静下来,抓着徐赫言的手也卸了力气。徐赫言小心翼翼地抽出来,在遇安头上落下一个吻,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月色很好,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院子里,披上一层朦胧温柔的薄纱。
徐赫言走到遇言房间门前,轻轻推开窗户,床上的小孩睡得很香,四仰八叉把自己摆成个“大”字,被子也踢掉一半。
看着看着,他就湿了眼眶。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这一天马上就要过去,遇言还好好的,躺在床上睡得很香。按理来说他应该觉得放松,应该庆幸。但有虞笙那件事作为先例,他心情依然沉重。
该怎么办呢?倘若真的无法改变过去,他又能一直困着遇言吗?
他能说服兄妹俩请一周的假,但没法说服两人请一辈子的假。把人藏起来,摆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似乎不是最优解,但徐赫言想不出别的办法。
因为他不知道遇言上一次的死亡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就算是人为,也是毫无头绪和线索,什么也做不了。
徐赫言坐在遇言门前,从月亮当空守到太阳升起。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早上六点多。
搓了把脸,他撑着地站起来,又推开窗户检查。遇言还没有要醒来的迹象,迷迷糊糊中大概是听见有人开窗的声音,在床上翻了个身。
他一颗心暂时落了下来,遇言活过了二十三号。
虽然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但至少,他在一片黑暗中看见了那么点希望。
很快,一周的假期也结束了,三个人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节奏。遇言上学放学,遇安上学家教,徐赫言上学看超市做模特。
三个人各忙各的,有时候也会像那天的午后一样凑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
生活平淡,却也安稳。
徐赫言甚至生出来一种错觉,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家人,每天勤勤恳恳工作上学,虽然也有点小波折,但总体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跟无数个隐在市井中的家庭一样。
他还是时不时就盯着遇言,但遇言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他使不上力,于是背着遇安偷偷联系了遇言的老师,请老师帮忙多关注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