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遇言都没有说话。
遇安有点出神，不在状态，快到家了才觉察遇言不对劲。
他自觉这几天因为虞笙的事忽略了小孩，一下把人抱起来。
“怎么了，遇言？”遇安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开，“不高兴吗？是不是最近我都没好好陪你？”
遇言摇头，吸了一口气准备说话。大概是还没想好说什么，卡在一半上不去下不来。
“哥。”过了会儿她说，“我觉得云时哥哥好像不太喜欢我。”
遇安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遇言就把刚才自己找卫生间进错房间的事告诉她哥。
“他不是不喜欢你。”遇安安慰她，“可能是因为心情不好，所以看起来态度不好。”
“因为虞笙姐姐？”遇言问。
遇安点点头。
她对虞笙和云时的了解全部来自遇安，有时候会从三言两语中形成自己的一些理解。
遇言虽然不能全部听懂，但大概也知道她哥和这两个人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而虞笙和云时之间的关系就更加复杂了，好像非常复杂，云时应该又喜欢又讨厌她。
既然这样，为什么刚才云时又哭的那么伤心？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人和人之间既要相爱，又要彼此怨恨？
遇言不再说话，她暂时接受了她哥的解释，牵着遇安的手来回晃。
徐赫言隔着大老远就看见俩人了，从两人出门他就搬个板凳坐在门口，一会东看看，一会西看看，专等人回来。
这会儿还不等人靠近就冲着他们打招呼。
遇安自然也看见了他，听见身边的小孩笑，就问她：“你笑什么？”
“他像我们学校门口的爷爷。”遇言说，“每次我们上学和放学的时候，那几个爷爷就喜欢坐在门口，夏天的时候还喜欢扇扇子。”
遇安一回忆，确实挺像的，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看见两人的身影，某个被人说了半天的“老大爷”噌一下从板凳上站起来，像八百年没见过似的走过去。
“回来了？”徐赫言看起来来有点紧张，“你俩走着回来的？”
回来的路不算太远，遇安想着正好带小孩溜达溜达，就干脆走回来了。
“嗯，走回来的。”遇安说。
徐赫言眼神不明显地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问道：“你们在路上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遇安眉毛一拧，起初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奇怪的人？”
说完他接着就意识到了：“你的意思是害虞笙的人？”
徐赫言没说话，但遇安看见他沉重的眼神知道自己说对了。
“这段时间你跟遇言在家少出去吧。”徐赫言说，“你跟虞笙虽然挺多年没联系了，但关系也不一般，我担心万一那个人知道你跟虞笙的关系……”
他话没说完，遇安却是了然。
自己没往这方面想，可涉及到遇言，谨慎一点是好的。
“我知道了。”遇安说着，看了眼在屋里抱着杯子喝水的小孩，神色晦暗不明。
下午，三个人窝在超市里。
他们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大多数时候，不是遇安要出去干活，就是徐赫言要回学校上课，要么就是遇言在上学，三个人凑在一起的时候不太多。
徐赫言不止一次想象过这样的场景，希望这样的生活变成常态。没想到愿望的实现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
遇言正坐在板凳上玩徐赫言给她买的填色书，她专心致志，满眼都是颜料和图画，浑然不觉身后两个哥在干什么。
徐赫言当初买填色书的理由很简单，只是因为遇言喜欢画画。但此时此刻，他却发现了填色书的另一个妙用，小孩专心到几乎不抬头。
徐赫言胆子逐渐大起来。一开始只是牵着遇安的手，一会儿十指紧握，一会儿捏捏他的手指。
后来他不安分的手开始不满足，从手顺着胳膊一路往上，在喉结处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遇安毫无防备。他压根没想到徐赫言会这样，只以为他最多就是摸摸手。
被按到喉结，他浑身抖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哼，然后赶紧看一眼遇言，小孩一动不动，压根没听见。
放下心来，遇安瞪了徐赫言一眼。
徐赫言却笑了。
他了解遇安的全部，遇安的喜好，遇安的性格，遇安的小脾气，遇安想要的东西，还有……遇安身体的每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敏感，什么地方不让碰，什么地方碰了会有什么反应，没人比他更清楚。
从前遇安只要一犯错，一伤害自己，徐赫言就把人按在床上，吻他的喉结，吻到生气了，还会轻轻地咬一口。
遇安最受不了这个，每次都让他弄出眼泪来，把床单打湿，呜咽着说自己错了。
徐赫言不舍得让他哭，往往见着一滴眼泪流出来就赶紧停下，改成亲吻他的眼角和嘴巴，一边亲一边使劲压着他威胁：“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身上有新伤，你哭断气我也不松开。”
然而话是这么说，下次发现新的伤口时，徐赫言还是沉默着给他消毒包扎好，然后把人抱到床上紧紧搂着安抚。一直到新伤口长好了他才开始算账，算着算着又因为床上人的眼泪无疾而终。
回回一笔烂账。
徐赫言看着遇安此时鲜活的表情，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阴霾散去了一些。
他愈发猖狂起来，凑过去还想亲。
遇安实在忍不了，直接站起来捂住他的嘴并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然而眼神维持了不到三秒，他就触电一般松开手，警告的眼神变成了难以置信的眼神，还带着点惊慌和害羞。
“你……你属狗吗？”遇安看看自己的手，磕磕巴巴地说了这么句，手心还有点湿，带着温热。
徐赫言不说话，一脸淡定地看着他。
遇言这回听见了，她手里还拿着画笔，回头问：“谁属狗啊？”
“我。”徐赫言说，“你哥说我属狗的。”
“为什么？因为忠诚吗？”
小孩心思总是简单又单纯。遇言想不到狗是用来骂人的话，只想到了忠诚这个词。
这回轮到徐赫言愣住了：“你觉得我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