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言点头。他记得她哥说过，徐赫言是很好的人，帮了他们很多，没有因为家里情况不好而放弃他们，反而整天守着自己和哥，遇言觉得，这好像算一种忠诚。

“因为你一直陪着我跟我哥。”遇言说着，突然停顿了一下，接着抬眼看向两个人，“你会一直跟我们生活在一起吗？我们三个能不能不分开？”

遇安想打断她，但还没张嘴就听见徐赫言说：“会，只要你跟你哥不嫌弃我，我就一直赖在你们这，守着你们，我还得吃你哥做的饭呢不是？”

这话是说回应遇言的，可说的时候徐赫言却一直看着遇安，仿佛要把人看穿。

他很想抱住遇安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重来几次，不管每次的结局是好是坏。只要他还是徐赫言，就总会想办法回到遇安身边。

“不嫌弃。”遇言笑了，“我跟我哥都很喜欢你！我哥老跟我夸你呢！”

遇安微红的喉结上下滑动，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从前他的心里只有一角开满鲜花，那是留给遇言和妈妈的。

徐赫言出现后，像个强盗一样，开上挖掘机就开挖，把他心上大片的荒芜开垦出来，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

如今，他的心依然贫瘠，可风过之时，却也传出了阵阵花香。

“对吧哥？”遇言向她哥求证。

“嗯。”遇安轻轻应了一声。

那一瞬间，徐赫言希望世界就此静止，没有时间的流动，这一刻变成永恒。

画面里是一家温馨的小超市，货架上摆着满满当当的货物，遇言手里拿着画笔笑呵呵地看向她两个彼此对视的哥哥，然后看着他们拥抱。

但时间不是。

它甚至以疯狂的速度流动着，片刻也不停息。

四月二十三号到了。

遇言一个星期的假还没结束，她跟往常一样，早早起来说要帮徐赫言和遇安的忙。

遇安早就习以为常，也会让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可徐赫言今天却是心惊胆战。遇言抱着箱子经过货架的时候，他总觉得下一秒那货架就要倒下来，遇言爬上柜台前的椅子时，徐赫言觉得那椅子下一刻就要散架。

他出了一身的汗，手心湿哒哒的，蹭在衣服上，留下水痕。

终于，徐赫言憋不住了。

“遇言，你来。”他招招手把遇言叫过去，“你在这看会儿书行吗？我来干这个。”

遇言以为他是怕自己累着，忙说：“没事，这箱子很轻，我搬着不累，而且我想帮你俩干点活。”

她说着露出个得意的笑：“等秋天开学，我就上小学了，到时候我一忙，就没法帮你们了。”

徐赫言欲言又止，见说不动她，只得默默跟在她身后。

一旁的遇安看了半天，把人拉过去：“你不用跟着她，她都会。”

徐赫言挤出个难看的笑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胡诌了个借口：“我知道，我这不是不放心吗，我啥也不干，也不帮她，就看着。”

他的语气跟平时一样，还是那么随意和漫不经心，可遇安却隐约觉得不对劲，他从中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你没事吧？”遇安问，“我很早就想问了。”

他难得主动地拉起徐赫言的胳膊，说：“你最近经常这样，你到底怎么了？”

徐赫言愣了，他本来以为遇安整天那么多事，根本武无暇顾及自己的状态。

“我没事啊，我就是发呆。”

遇安表情变得凝重，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徐赫言，当初是你先追我的。”

徐赫言想不明白遇安为什么提这茬，呆愣愣地点了点头：“对，是我追的。”

“那我现在是你什么人？”遇安又问。

“我男朋友。”徐赫言说，还是我爱的人，是我想保护的人，是我不管几辈子都想陪着的人。

“那你有事就应该告诉我。”遇安皱着眉头，看起来有点生气，但徐赫言知道，他其实并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担心自己又不知道怎么表达。

徐赫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在上面留下一个吻：“我真的没事，真要说的话，就是担心你们。”

“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遇安问。

“嗯……”徐赫言继续扯谎，“我知道你俩厉害，以前没我的时候也把日子过得挺好，但我想起来就有点难受，真没别的事。”

遇安半信半疑，还想继续追问，徐赫言快要坚持不下去，赶紧找了个借口去干活，转身离开的时候长舒一口气。

他的这种紧绷状态越来越严重，在看见遇言抬腿往外走时达到了顶峰。

徐赫言心一下子悬到嗓子眼，顾不上会不会吓到遇言，下意识就往前跑，动作太大还带倒了旁边的一排箱子，重重砸在他身上。

可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眼前一阵发黑，只能大喊：“遇言！等等！别出去！”

遇言让他吓得一哆嗦，愣在原地没动，接着就被冲过来的徐赫言抱进来。

徐赫言抱着她的手颤抖的很厉害，一边抖，一边用手轻拍遇言的后背：“别怕别怕，吓着你了，对不起，别害怕。”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你想出去干什么？”平静下来，徐赫言拉着遇言的手问。

遇言没那么快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她眼神还有点飘忽，声音也闷闷的：“我想去看看还有没有四叶草。”

“为什么突然想找这个？”

“因为妈妈最近生病的次数有点多，我想也给她一个。”遇言想，虽然她可能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有总比没有好。

徐赫言心里一阵难受，遇言的眼泪重重地滴落在他心上，砸出一个一个大窟窿，往外冒着鲜血。

“对不起，吓着你了。”徐赫言跟她道歉。

“为什么不让我去？”遇言把眼泪抹掉，“上回不是你带我去摘的吗？”

“因为不安全。”徐赫言说，“中午头人太少了，那个坏人还没被抓住，你一个人出去不安全。你想找的话我陪你，行不行？”

遇言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小孩感知情绪的能力总是很厉害，她能明显感觉到徐赫言在害怕，而且好像是对她要出去这件事害怕。

半晌，遇言摇了摇头：“不去了，等坏人抓住再说吧。”

徐赫言心里一阵愧疚，他其实不敢让遇言今天出去，哪怕有人陪着也不敢。遇言这么说正合他的心意，但看见小孩垂下去的眼睛，他心里还是一阵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