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愣了一下，说：“好”。

刚走出去几步，遇安又叫住人：“你真的不去看看云时吗？”

她想了一下，回答说：“也许会吧，时机到了我可能会去。”

“总还是要见一下的吧。”她呢喃着。

遇安不知道虞笙口中的时机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时机是不是真的能来。

他看着虞笙的背影，恍惚间看见了当年那个小女孩。她在前面跑着，时不时还回头看看遇安和云时，见他们走得慢，直接折回来一手一个拉着。

当年的女孩长大了，背影还是差不多的，只是更高了些，更瘦了些，只是，没有回头。

遇安突然觉得眼睛一酸，伸手一摸，却没有眼泪，只是眼眶很疼。

徐赫言看见他摸眼睛，喉结上下滑动，微微侧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遇安和虞笙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回避他，他听得一清二楚。起初是感叹他们三个的经历，听着听着，心里就只剩下遇安。

他从两人的谈话中知道了更多关于遇安的过去，徐赫言心缩成了一团，以至于听见遇安说没想过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不觉得怎么样。

不在一起又怎么样，只要遇安能好好的，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直到遇安差不多调整好了，徐赫言才转过头来，说：“我……都听见了。”

遇安垂眼，又抬起头，还带着水雾的眼睛望向徐赫言，说：“本来也没打算躲着你。”

徐赫言没想到遇安会说这样的话。

遇安又说：“不是什么秘密，你肯定也不傻，我欠钱是有原因的，就是你听见的那样。”

徐赫言从前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云时和虞笙的事，但个中细节如何，他一概不知。没想到回到过去重来一回，反而知道的更多了。

心头一时间五味杂陈，他觉得这大概是上天想帮他。人在这种情况下，总会不自觉的想到这方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首先要做的就是避免虞笙的死。

徐赫言想旁敲侧击地问遇安几个问题，又顾及着分寸和尺度，斟酌了很久才问出来。

“她回来以后住哪呢？有住的地方吗？”

“她租了个房子。”遇安说，“就在云时那个小区附近。”

那里的房子很旧很破，租金相对便宜，对没什么钱的虞笙来说再合适不过。当然，遇安不会不明白，她选在这里，一定带着自己的私心。

“那她怎么生活？她应该……还没找到工作吧？”

遇安愣了一下，似乎对徐赫言一直追问感觉疑惑，但还是解释：“她说先找个临时的工作干着。”

“哦，这样。”徐赫言说着，偷偷看了一眼遇安。遇安已经有点疑心了，他不好再问，手指拨弄着柜台上的一本日历，在十九号和二十三号那两个日期处来回摩挲，眉毛不自觉皱的很紧。

想到徐赫言昨晚没睡好，又看着他此时不怎么正常的表情，遇安问了句：“你要不回去歇歇吧，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不用不用。”徐赫言赶紧抬头，“我没不舒服，我舒坦的很，精力多着呢。”

话虽如此，可接下来的时间里，遇安不止一次看见徐赫言在出神。

他坐在柜台前面的板凳上，有客人来时就结账收钱，没客人的时候就坐在板凳上，手指还总去戳那个日历，然后看着日历发呆。

遇安想不明白那本日历上有什么。

徐赫言的神游一直持续到吃饭时间。

遇安遇言摆好碗筷，喊了他好几声也没反应。

遇言觉得不对劲，问他哥：“哥，他咋了？”

遇安摇头，他也想知道徐赫言是怎么了：“你过去叫叫他，他发呆没听见。”

遇言于是跑过去。

她的脚步很有特点，带着点小孩特有的声，徐赫言每次都能精准识别出来，但这次例外。

一直到遇言走到他跟前，他还浑然不觉。

“哥，吃饭了。”遇言轻轻敲了敲柜台玻璃。

徐赫言回神，不敢看遇言，扯了扯嘴角说：“好”。

饭桌上，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吃米饭，想起来才会夹一筷子自己面前的那盘芹菜炒鸡肉，连自己最不爱吃的芹菜也没尝出来。

“哥……”遇言呆愣愣地看向她哥，“他不是不爱吃芹菜吗？”

芹菜炒鸡肉是做给遇言吃的，小孩眼睁睁看着不爱吃芹菜的人夹了一次又一次。她倒是不心疼徐赫言吃她的菜，只是觉得很疑惑。

遇安看不下去了，伸出一只手在徐赫言面前挥了挥，说：“你到底怎么回事？”

徐赫言被他打断，尝到嘴里一股芹菜味，他咳了一下，喝了口水冲下去，说：“我想事儿呢，想得太入迷了。”

“吃完饭你休息去吧。”遇安语气难得生硬起来。

“我真没事，我不回——”

“没说让你回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遇安，他沉默了一瞬，说：“你去我房间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