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氛围都不太对劲。
按照往常,遇言一定会给她哥分享学校里发生的好玩的事,比如谁谁谁又闯祸了,谁谁谁又被老师表扬了……
但今天,小孩安静得很,也不用遇安牵她的手,乖乖跟在后边,时不时还偏头看看。
不用想遇安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自己,以及怀疑自己没说实话。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孩子虽然不大,可丁点不好骗。
五六分钟的路程安静着很快就到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遇言还是蔫不拉几,徐赫言眼睛好使,一眼就看出来她闷闷不乐,故意逗人:“这谁家的小孩啊?嘴撅的能挂个油瓶子了。”
遇言看了他一眼,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
但这一看不要紧,她一下子就看见徐赫言肿起来的背,指了指那处,又看了看她哥的手,更加不相信刚才遇安的解释。
她眉头拧得死紧,好半天才问:“你俩打架了吗?”
徐赫言突然笑出声来,动作幅度太大,牵到伤口,疼得他下意识一缩,被遇安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立马老实。
“哎呦,祖宗,你想什么呢?你看我俩像是打架的样吗?”徐赫言虽然站好了,但声音还带着笑意。
“那你俩这不是都受伤了吗?而且我哥还不说实话!”
“就不能是我俩一致对外受伤的吗!”徐赫言哭笑不得。
遇言听他这么一说,觉得也有点道理,又仔细回忆了徐赫言和她哥的日常相处,想着俩人应该不会打架,于是放下心来。
徐赫言却玩心大发,问她:“那如果真是我跟你哥打架了,你向着谁?”
他本以为小孩会毫不犹豫的说向着她哥,结果听见她说:“谁有理我向着谁。”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但我觉得我哥不可能跟你打架,所以你这个如果不成立。”
徐赫言收住的笑又憋不住了,让遇言这小大人一样的话逗得直乐,空气突然就流通起来,没那么冷了。
遇言她缠着两个哥问来问去,确定俩人真的没什么大问题才放心写作业去。
人一走,徐赫言笑笑说:“人不大,操的心不少。”
“你对我的教育方式有什么意见?”遇安闻言,不咸不淡地回了这么一句。
徐赫言看出他并不是真的生气,摇摇头说没问题,顺带还比了个大拇指:“没问题,我觉得你教的特好,真的!”
这话不是奉承。
从前他就觉得遇安把小孩教的很好。虽然因为家庭原因,遇言不可避免的比同龄孩子要成熟懂事一些,但孩子该有的天真可爱和快乐,遇言一点都不缺。
徐赫言知道这其中有多么不容易。就这一点来说,他真的挺佩服遇安。
“我真觉得你挺厉害的。”这么想着,他干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也顾不上这时候合不合适。
遇安明显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见这话,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半天没说话,最后蹦出来个:“我去做饭。”
“哎,别做了。”徐赫言把人叫住,“你手这个样,做什么饭!我——”
他刚想说“我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也伤着,干脆说:“点外卖吧。”
俩人一个伤了左手,一个伤了右手,加起来勉强能凑出个完好的人,就不折腾了。
点外卖饭是现成的,餐具是一次性的,洗碗也省了。于是吃完饭,两个人难得得了段空闲时间。
徐赫言本想着趁这段时间陪兄妹俩人说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困得睁不开眼。
他坐在桌子旁边,头一点一点的,朦朦胧胧中听见遇安叫他。
“你回去吧,今天早点回去休息,睡觉的时候注意点,别碰着伤。”
徐赫言听清楚了,这是叫他回去,但他一点都不想动,不是死皮赖脸,是真的不想动。
“等会儿,我累死了,歇会儿再走。”他这么说。
起初遇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只以为他折腾了一天困了。
直到听见“咚”的一声,他回头,看见徐赫言的脑袋直直地磕在桌子上。
遇安一下子慌了,他几乎是跑过去,自己都没意识到喊徐赫言的名字喊得多大声。
这一磕没什么大碍,倒是把徐赫言磕醒了,他见遇安慌成这样,赶紧开玩笑:“没事,我头硬着,秦知小时候顶头从来没赢过我,就你这小桌子,磕不着我。”
遇安不理会他,伸出一只手贴在他的额头上。
滚烫。
他皱了皱眉头,看着徐赫言,可背着灯光却叫人看不清眼神。
“你发烧了。”遇安说。
徐赫言反应了一会,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怪不得刚才那么困呢。
平静过后,内心某个角落突然躁动起来,一个想法从心口冒出来,像春天土地里的一颗种子,风一吹,“噗”地出了土,冒了芽。
他咳嗽一声,皱了皱眉又松开:“是吗,怪不得我觉得一点劲儿没有,那我在这待一会儿吧,等有力气了我再走,不然我怕在路上晕过去。”
他偷偷观察遇安的反应,只见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低着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半天,遇安说:“你今晚在这睡吧,别折腾了。”
心口那冒了芽的植物快速生长,突然就抽了叶开了花,甜丝丝的。
“啊……但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徐赫言说。
“不麻烦。”遇安心说你又不用人哄着睡,有什么可麻烦的,“睡就行。”
后屋有三个房间,一个是陈夏在住,一个给了遇言,还有一个是遇安的。
徐赫言不是头一次进遇安的房间,但回来以后却是第一次。他安静地跟在遇安身后,让他把自己带进房间。
把药放在床头,遇安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对方:“可能稍微有点小,你将就着穿,毛巾什么的你先用我的,牙刷第二个抽屉里有新的。别忘了吃药,晚上要是有不舒服给我打电话,我不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