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邻居在警察局义愤填膺，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把男人干的好事一股脑的全都抖搂出来，连带着他家暴的事也说的事无巨细。还小小地利用了一下遇安和徐赫言，指着俩人身上的伤一个劲的谴责男人，那嗓门，能把警局掀了。

最后还是警察受不了了，让他稍微安静一会儿，老板这才坐在一旁歇了气。

处理完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已经是中午了。签完最后一个名字，遇安长舒了一口气，听警察的意思，男人大概率是要被拘留几天，连带着他以前做过的那些不太光彩的事，全都要进去。

按理来说这是好事，但遇安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太迟了。

这一天来的太迟了，遇安行动的太迟了，警察出手的也太迟了。张冀和陈晨没能看到，此刻她们大概已经到了某个新的地方，正准备开始新的生活。

遇安不担心这一点，张冀一个人把辅导班办的有声有色，陈晨聪明又努力，两个人无论走到哪里也能生活下去，更别提摆脱了这个人渣，生活应该会越来越好。

他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徐赫言。徐赫言的背已经肿得很高，把衣服顶起来，看着挺吓人。遇安眉头接着就皱起来：“走，去医院。”

一路上遇安都不想说话，气氛莫名低沉。徐赫言实在受不了，开口说：“没想到你还挺厉害的。”

徐赫言是真的没想到。

他一直知道遇安以前学过跆拳道。但之前遇安不在这个辅导班，遇不上人渣，自然也就没有出手的机会。所以徐赫言理所当然地认为，遇安学跆拳道只是小时候的兴趣爱好，强身健体用的。

看见男人抡着板凳砸下去的那一刻，他心跳都停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砸到遇安。

结果确实是没碰到遇安，但徐赫言后知后觉，即便没有自己，遇安好像也不会被砸到。

遇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憋着一股气，本来想骂他一顿，但看见那肿起来的肩膀，话到了嘴边又咽下。

“你为什么跟过去？”遇安问。

“我……”徐赫言想了半天，好几个借口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都被他一一否决，最后他还是说了实话，“我担心你呗。你说要去辅导班看看，又不上课，还这么久没回来，我怕你有事就过去看一眼。”

说完他赶紧找补：“呃我没让超市空着，我给王婶送了点东西，请她给我看半个小时的店。”虽然这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但徐赫言当时哪能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遇安听了他的解释，脸色又阴沉几分，什么时候了，还纠结看不看店的问题。

“你不替我挡，那个板凳咱俩谁也碰不着。”遇安没好气地说。

徐赫言抿了抿嘴唇，这话他信，见识了遇安的实力后他说什么徐赫言也信。

但他一点也不后悔，反正当时挡的时候也不知道遇安这么厉害。

“哎，我知道。”徐赫言说，“但那不是太紧急吗，我来不及想那么多就过去了。”

“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有两下子。”说这话时，徐赫言又看了眼遇安，不到一米八的个子，也就一百二十多斤的体重，怎么看也不像能打的人，这么想着，徐赫言再次在心里为自己的刻板印象道了歉。

徐赫言把该说的都说了，还说得非常有道理，遇安一下子无话可说。冷静下来，他想，本来就不关徐赫言的事，人家只是好心来帮忙，莫名其妙地被甩了黑脸，还能在这心平气和地解释已经是很难得了。

想到这，心里那点气就散了，他呼出一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徐赫言的肩膀，语气软下来，问：“疼吗？”

徐赫言一愣。遇安体温偏低，手的温度尤其如此，指尖触碰到伤处的一瞬间，火辣辣的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居然减轻了几分。

他心里溢出满满胀胀的幸福感，又看了看遇安血糊糊的胳膊，说：“我这个都没破口，应该没你的疼。”

血已经氧化了，在空气中呈现暗红色，但徐赫言还是觉得那颜色很刺眼，扎得他眼睛生疼。看着看着，他情绪突然很低落。

还是没能做好。赶过去一点用没有，遇安还是受伤了。徐赫言想了又想，如果不是自己一系列的举动导致遇安最终在这个辅导班教课，他也不会遇见张冀母女，自然也就不会受伤。

深深的挫败感裹挟着他。他像个卸了劲的小孩，耷拉着脑袋，低头看向自己和遇安的脚。

真正关键和重要的事情还没到来，仅仅是这些小事，就已经让他看不见前路。

徐赫言此时不敢多想，涉及到遇安的事情，他总是变得胆大又胆小。胆大到可以不顾一切冲过去为遇安挡下椅子，胆小到觉得自己犯了错而迟迟不敢迈出下一步。

遇安不知道，短短几步路的时间，徐赫言已经在心里演了一出大戏。看着徐赫言紧皱的眉头和不太好的脸色，他以为是伤口很疼。

鬼使神差地，他凑过去，像小时候哄摔倒的遇言那样，轻轻拍了拍他受伤处旁边的地方，像是安慰。

这下子徐赫言彻底回过神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股脑的从他大脑里飞出去，所有的感官全部集中在肩膀的伤处，疼痛消失了，只剩下遇安轻而缓的触碰盘旋在肩膀处，久久不散。

他一时间忘了怎么呼吸。

遇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也有点不太自然：“遇言说……受伤了这样还挺管用，我给她试过。”

“嗯，是挺管用的。”徐赫言笑了，“不疼了！”

说着他还抖了抖肩膀，接着就被遇安按下去训他：“你别乱动。”

“好好好，不动了不动了。”

被训了的人老老实实的，一动不敢动，就这么僵着走到了医院。

医生给两个人分别处理伤口。

遇安胳膊的伤口很深，需要缝针，徐赫言就在一旁守着，眼睁睁看着缝合用的针穿过皮肉。他觉得那根针好像也在自己的心脏上经过，扎出了密密麻麻的针孔，牵着全身都疼。

直到伤口缝合好，徐赫言才在遇安的催促下去做CT。他本来觉得没必要，也就是肿了，但遇安说什么也不同意，甚至威胁他不拍片子就别在超市干，徐赫言哪还敢说个“不”字，老实地去拍了。

拍完片子，结果挺好，确实没伤到骨头，只是打巧了肿得有点厉害，养养就行。医生给俩人各自开了药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

回去的路上，徐赫言一直盯着遇安的胳膊看，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却还是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