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蒋慕然便同李田支起了摊子。
两人动作利索,很快摊子顶篷的最后一脚绳索已经被系紧在竹竿上,几乎在同一时刻最后一篓香菇也已经被码放整齐。
蒋慕然拍了拍手上的碎木屑,目光从整齐的摊位,落到了身旁正忙碌的李田身上,两人视线交错,微微点头算作是打招呼。
宋时意因着要在家蒸煮香菇,为了保留其最佳的口感,所以决定等中午时分集市热闹些,再将试吃香菇带来。
这会子,晨雾还未散尽,摊位上只有蒋慕然和李田二人。
说不尴尬是假的,李田本就对蒋慕然有些发怵,往日里有宋时意在中间调和,倒是也没什么。这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在此,面对这样一个冰块脸,李田紧张地坐在一旁,连脊背都几不可察地挺直了几分。
李田不开口,就更不可能指望蒋慕然打破这份僵局,两个人就在这份诡异的气氛里艰难地度过了这一早晨。
宋时意推着手推车到集市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李田和蒋慕然隔得老远,两人身上找不到一点同为摊主的特质,倒有点像“熟悉的”陌生人。不过好在两人配合不错,有人来摊位时,他们便交错上前为来往客官介绍香菇产品。
李田老远就瞥见了宋时意的身影,见到宋时意走来的那一刻,李田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他眼巴巴地看着宋时意,这一刻宋时意对他来说就像是天神降临。
宋时意将他前后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拍了拍李田僵硬的胳膊,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笑意道:“李大哥辛苦了,这一上午情况如何?”
李田自然是知道,宋时意问得绝对不是他本人在此的情况,便一五一十地将上午摊位的生意同宋时意细细道来。
按照宋时意的意见,他们上午并没有将培育箱展示出来。不过那用竹条编成、蒙着细麻布的木框箱子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围观。
不管围观的人心中有多痒痒,李田和蒋慕然还是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话术,故作神秘地悄悄对前排围观的几人耳语,称在巳时的时候,摊位会有意想不到的精彩活动。
这一下可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都知道了集市上一家香菇摊子今日搞来了个奇怪的玩意,还说在巳时有精彩活动。
宋时意听了李田的讲述,赞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等待是煎熬的,但是在这其中,会引得人产生无限遐想。如此,他便先行积累了围观人气。
*
巳时还未到,宋时意他们三人的香菇摊子就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中心了。
如果说靠前的人是因着他们最开始的宣传而来,那靠后的人大多数都是一个围观热闹的心理。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人群中越来越多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宋时意才缓缓将培育木箱的盖子打开。
木箱底部是湿润的腐殖土,几丛鲜嫩的香菇就这样探出头来,向众人展示它们的水灵灵、肉嘟嘟与生机勃勃。
这“活菇展示”的环节,在这条集市上可谓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围绕在摊子前头的人看了,纷纷倒吸凉气称“奇”,在后头的人则是抓心挠肺,伸长脖子,一个劲儿的想要拥向前,瞧瞧这到底是什么场面。
“哎呦,这香菇竟然长在盒子里?”
“这是现摘先买麽,真是稀奇。”
“摊主小弟,这香菇可是怎么卖啊?”
围绕在摊位前的人群热闹非凡,人声、笑声、询问声、啧啧称奇声混成一片。
宋时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也不着急推销自己的产品,而是任由大家欣赏观察。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宋时意清了清嗓子,原本喧闹的人群因着他这一声,也纷纷安静下来。
“各位,相信大家已经看到了我们的香菇养殖箱。我们每天售卖的香菇都是现摘现卖,品质上绝对是有保证的。”
说到这里,宋时意顿了顿,眼见地在人群中找到了他们摊上的老主顾,道:“相信在场的也有我们的老主顾,我们家的香菇是绝对的又新鲜又有韧劲。”
“是,我能作证!他家的香菇确实是比一般的卖得更好吃。”宋时意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冒出一男声,高举着手。
宋时意认同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家香菇也是得到汇昌行的认证,如果大家对品质有任何的不满意,可以找我,也可以向汇昌行反应。在我这里,大家对美食的要求是绝对可以得到保障的!”
说罢,蒋慕然不动声色地转过身,从身后手推车的棉布下,端出一个大大的粗陶钵。
伴随着“咚”的一声,粗陶钵被稳稳摆放在了摊位之上。
陶钵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被切成均匀薄片的香菇,每一片都浸润在清澈透亮的浅琥珀色汤汁里。
为了保证香菇的原汁原味,宋时意并没有放过多的调味,只在翻滚煮熟的过程中加了一丁点盐粒子。
这会儿,独属于香菇的浓郁、醇厚又无法抗拒的鲜香,随着一股股热气蒸腾开来。
“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