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意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在为自己梳理发丝后,他便背手站在阳光里,影子在他脚下短短的,就像自己对他的了解,少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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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让人难以回应的话题,宋时意和蒋慕然任谁都没有再提起。两人小心翼翼地生怕再次陷入到那股奇怪的氛围中。
这期间,两人连同李田又出摊过几次售卖香菇。但奇怪的是,销量竟然一次不如一次。
就连那些从他们一开始摆摊就来光顾的“老主顾”,路过他们的摊位时,还未等宋时意出声打招呼,便低头快步离开。
李田安慰宋时意,这集市上没有一直的主顾,兴许是人家短时间内不需要这类香菇货品了。
但宋时意内心隐隐约约觉得这事绝对不止是那么简单。
这天,一直到天色将暗,集市人潮都三三两两地散去时,摊位上的香菇还依旧是满满当当。
宋时意直起身,捏了捏发酸的眉头,沉默地将摊位上的香菇仔仔细细地码放在背篓中。
蒋慕然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旋即便加入到了收拾摊位的动作中。
李田瞧着兄弟俩人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做生意就是这样,哪里会天天盆满钵满呢,总是要有赚有赔的。
三人背着背篓默默无言,走到集市头上准备分别时,却发现街口处热闹非凡。
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将一家店铺簇拥在其中,来迟的人只能站在外围,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试图从人缝中觅得一丝玄机。
宋时意停住了脚步,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寻常的热闹,与他们摊位近些日的萧条怕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将背篓利落地卸下来,不顾蒋慕然在身后的呼唤,一股脑扎进了人群中,顷刻间就与那喧闹融为一体。
宋时意仗着身形灵活,硬生生在这层层人墙中扒开了一条路。
等站到最前面时,他已经是气喘吁吁。还没等他叉腰休息片刻,这身后的人便呼啦啦地奋力向前挤着。
直到宋时意低垂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绣有福寿纹路的锻子鞋,那拥挤的人群才恢复了短暂的秩序。
“咳咳,”那人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道,“各位,我听我们管事的说了,大家对我们的菌菇非常感兴趣。不过这个确实是限量供给,今日已经卖完了,还请大家明日再来吧。”
说罢,那人便不顾人群中叫嚷挽留的声音,决绝地转身离开。而随着他的动作,那店铺的大门也重重地关闭了。
宋时意来得晚,虽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敏锐捕捉到了那人口中的“香菇”二字。
他内心焦急,一把抓住了身旁准备离开的过路人的衣袖,追问道:“大哥可知道,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被宋时意拦着的那人也不恼,好心给他指了指店铺牌匾道:“这菌味铺是京城老字号了,最近他们家菌菇价格可以说是大跳水,只不过每日限量放送。”
随后那人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遗憾道:“可惜,我今天又没抢到。”
宋时意呆愣地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也没有注意到那人早已走远。直到蒋慕然上前,才把他的思绪拉回。
“怎么了,哥哥,”蒋慕然狐疑地盯着他道,“刚刚你忽然冲进人群,吓我一跳。”
宋时意一把抓住蒋慕然意的胳膊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许是因为宋时意的声音忽得拔高,李田也凑上前来,关切地看着他。
宋时意将不明所以的两人拉至一旁,悄悄指了指那店铺,压低声音道:“他们家也做菌菇生意,最近忽然开始压低价格售卖,恐怕我们的生意受阻与这掌柜脱不了干系。”
与李田的暴跳如雷不同,蒋慕然眼帘低垂,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们恐怕是被盯上了,哥哥想好怎么应对了吗?”
宋时意沉思片刻,道:“我们不能走压价格的路子,这不是长久之计……”
还未等他说完,李田便有些上火,焦急地打断道:“时意兄弟,那我们该怎么办,这掌柜的简直是不守生意经。”
蒋慕然拍了拍李田的肩膀,不急不躁道:“李大哥,别着急,先听我哥哥怎么说。”
“嗯,”有了蒋慕然的鼓励,宋时意再次开口道,“我们的香菇优势在于培育,我们是自产自销式,货源更加透明。我在想,我们可以将培养箱搬来作为样例,同时举办小型的试吃活动……”
宋时意说着说着,眼神不自觉地瞟向蒋慕然,在看到对方给予自己肯定的眼神后,他原本略带迟疑的声线变得清晰有力,连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宋时意补充道:“这掌柜的恶意竞价,但如果我们也跟着压低价格的话,最后亏损的肯定是我们。”
“是,”蒋慕然点点头,“我们是小本生意,资金不充足。只能智取,不能蛮横。”
李田这会子也冷静下来,他认真回味了一下兄弟二人的话,随即抬头坚定道:“就听你们二人的。我是粗人,不懂那么多,但你二人说得确实在理,我积极配合。”
瞧着李田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宋时意没忍住和蒋慕然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