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简垂下眼睫,避开那过于专注的凝视:“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
顾时霂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冷得刺骨,“谁定的规矩?”
江之简下意识向后缩了缩,却被顾时霂扣住手腕。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教规矩?”顾时霂的指尖摩挲着他腕上的石膏,“我说过——你背后站着的人是我。”
他忽然松开手,转身拿起病历记录板。纸张在他指间哗啦作响,每一声都带着压抑的怒气。
“腕骨骨裂,韧带撕裂。”顾时霂念着诊断结果,“好一个‘意外’。”
他猛地将记录板摔回床尾,金属夹撞在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意外。”
这话说得极轻,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狠厉。
见江之简还要开口,顾时霂直接打断:“闭嘴。”他单手解开西装扣子,扯松领带,动作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现在,睡觉。”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长腿交叠,俨然一副守夜的姿态。“我就在这儿守着。”
“你刚下飞机,”江之简喉结动了动,“要不先去休息?”
顾时霂垂眸看他,眉峰压得极低:“等助理送换洗衣物来。这床够大,我陪你。”
本以为会等来拒绝,没想到江之简沉默几秒,轻轻应了声:“好。”
“好?”他重复这个字,语气里带着审视。
江之简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角:“你飞了十几个小时,时差都没倒。”声音轻得像叹息,“要是累倒了,谁替我收拾那些人?”
空气骤然凝固。监护仪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
顾时霂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直起身,脱下外套,扯下领带扔在椅子上,“往里挪。”
江之简沉默地往床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病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顾时霂穿着衬衣躺下,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这个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次。
“睡。”他闭上眼,“我陪你。”
病房的顶灯被按灭后,只剩心电监护仪幽蓝的光在墙面投下细碎的光斑。江之简贴着顾时霂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雪松混着烟草的淡香,连呼吸都跟着对方的节奏慢了下来。
他能清晰听见顾时霂的心跳——沉稳、有力,像钟摆撞在心尖。那震动透过薄衬衫传来,一下下叩击着他的肋骨,与自己加速的心跳叠在一起,竟生出奇异的和谐。后颈被顾时霂的发梢扫过,带着点痒意,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被对方更紧地圈在怀里。
“冷吗?”顾时霂的声音很低,带着睡意,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尖。
江之简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住对方衬衫下摆。布料下的肌肉线条紧实,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力量感,与他方才俯身时的强势判若两人。这种反差让他心跳漏了一拍——原来顾时霂的温柔,藏在这些不加修饰的细节里。
监护仪的滴答声突然变得很轻。江之简望着天花板模糊的影子,忽然想起进组以来受的那些委屈:被刻意针对的戏份、被篡改的定妆照、威亚失控时的恐惧……可此刻,这些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顾时霂。”他轻声唤,声音哑得像浸了水的棉絮。
怀里的人没应,呼吸却明显顿了顿。江之简试探着蹭了蹭他胸口,像只寻求温暖的猫。顾时霂的手臂收得更紧,掌心贴着他后颈缓缓摩挲,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闭上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子。仪器的蓝光里,顾时霂的下颌线显得格外清晰,而他贴着的胸膛,正随着心跳一下下,把安全感泵进他四肢百骸。
原来心动可以这样无声——不需要海誓山盟,不需要热烈告白,不过是有人愿意陪你熬过长夜,用体温和心跳告诉你:“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