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场景,都拍下来了吧。”江之简的声音很轻,像在问天气。
“拍下来了!”吴牧眼睛一亮,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针孔摄像机,“每个角度都清清楚楚。简哥,我们什么时候把视频放出去?现在舆论正热,正好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急。”江之简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火候还没到。等我的黑料铺天盖地,等所有人都觉得我永无翻身之日时——”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表冰冷的表盘:“才是真相最能杀人的时候。”
第二天的高空戏片场,江之简的目光在威亚衣的银色卡扣上停留了三秒。那本该双重锁死的机关,此刻只扣了单边,在片场杂乱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宿主!”小c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急,“系统检测到卡扣异常。按你现在的体重,坠落风险高达87%!”
“会有生命危险吗?”江之简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
小c快速运算后回答:“生命体征稳定,但腕骨和踝关节骨折概率超过90%……”
江之简的视线掠过嘈杂的片场,最终定格在道具架角落——一个伪装成场务对讲机的微型摄像机正闪着不易察觉的红光。那是他让吴牧提前布置的“眼睛”。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小c,这不是意外。”他在心中默念,“这是我要送给顾时霂的一份‘大礼’。”
他要导演一场无法抵赖的“意外”,一场在众目睽睽下发生的“事故”。这份代价必须足够沉重,沉重到能击穿顾时霂那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冷静。伤得越重,戏才越真,未来收网时,那些加诸于他身上的轻蔑与践踏,才会化作更彻底的绝望反噬回去。
但江之简知道,这不仅仅是复仇。他要的,远不止是顾时霂的同情或庇护。他真正要的,是点燃那个男人心底最原始的占有与心疼,他要用自己的伤,作为最锋利的刃,递到顾时霂手中。
而在这所有算计的最深处,他需要为自己“爱上顾时霂”找到一个最顺理成章的理由。不是感恩,不是依附,而是在共同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中,滋生出的、不容置疑的倾慕。
“各部门准备!”田羽生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打断了小c未出口的追问。
威亚缓缓升起,江之简在半空中调整姿势,仿佛对脚下的危险一无所知。
“咔嗒”一声轻响。他迅速收紧核心,在摔落时刻意侧身,让胳膊先着地缓冲。“砰”的一声闷响,他摔在防护垫边缘,手腕传来钻心的疼。
“出事了!”现场瞬间乱作一团。道具师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检查好,刚还好好的……”
江之简躺在冰冷的防护垫上,右腕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他能听见现场混乱的声响像是隔着一层水幕——场务的惊叫、导演组的呵斥、吴牧带着哭音的呼喊。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腕骨深处碎裂般的刺痛真实得刺骨。
在意识涣散的边缘,他看见前世十五岁的自己——在破旧出租屋里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寒冬里呵出的白雾模糊了镜面。那时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演技足够好,就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
剧痛如潮水般阵阵涌来。威亚衣的金属扣环此刻深深嵌进他的锁骨,随着每次呼吸带来新的刺痛。他能感觉到右脚踝迅速肿胀,像是被灌了铅……
当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剪开威亚衣时,粗糙的布料摩擦过他被汗水浸湿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疼。有人试图扶他坐起,这个动作却让错位的腕骨再次错动,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戏服。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来时,江之简在晃动的视野中,看见道具师跪在一旁不断道歉。那是个刚入行不久的年轻人,脸色惨白,全身发抖。江之简知道,这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他艰难地动了动没受伤的左手,轻声道:“不怪你。”
救护车在夜色中穿行,警笛声划破寂静。车内灯光幽暗,江之简躺在担架上,每一次颠簸都让他的右腕传来钻心的疼痛。吴牧紧紧握着他没受伤的左手,少年的眼泪止不住地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热与冰冷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