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就好。”左荔说。
“别啊，来咖啡店怎么能喝水。”许愿说，“我给你做个拿铁，尝尝我的手艺。”
不等左荔拒绝，许愿已经转身走向吧台了。
杭青拉着左荔在窗边的位置坐下：“你怎么现在就来了？”
“想早点见到你。”左荔看着她，“今天开业，累不累？”
“还好，有店员帮忙。”杭青说，“你报到还顺利吗？”
“顺利。”左荔点点头，“宿舍很好，室友也很好。”
左孝明的脸色也很好。
左荔背着他报了他不喜欢的专业，他生了很大的气，但再大的气到今天也消了，因为他终于沾着儿子的光走进了顶尖大学的门。
左荔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杭青：“开业礼物。”
杭青接过，有些好奇地拆开。里面是一套很漂亮的咖啡杯——不是普通的马克杯，而是专业的手冲咖啡杯，杯身上有精致的拉花图案，旁边还配了个同样设计的杯垫。
“我查了资料，说这种杯子可以让咖啡的风味更明显。想着你们店里可能会用到，就买了。”
许愿正好端着咖啡走过来，看见那个杯子，眼睛也亮了：“哇，这个牌子我知道，很专业的咖啡器具，弟弟你懂得不少嘛。”
左荔不好意思地摇头：“我不懂，就是查了些资料。”
“查资料也很用心了。”许愿笑着说，把咖啡递给他，“尝尝看。”
左荔接过咖啡尝了一口，点点头：“好喝。”
三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左荔看店里客人多，主动提出帮忙：“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你坐着就好。”杭青说，“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左荔很认真地说，“我是来帮忙的。”
许愿看了看忙得团团转的几个店员，又看了看左荔，笑了：“行啊，那你帮小陈整理一下文创区的货架吧。新到的明信片还没分类。”
“好。”左荔立刻起身，走向文创区。
许愿看着他的背影，对杭青眨眨眼：“不错，你这男朋友有眼色。”
杭青脸一红：“你别总说他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许愿笑着走回吧台，“行了，你去帮帮他吧，我来弄咖啡。”
杭青走到文创区，左荔已经在认真地整理明信片了。他动作很仔细，把不同系列的明信片分开，按颜色和主题摆放整齐。
“你不累吗？”杭青问，“刚报到完，应该休息一下。”
“不累。”左荔摇头，“能帮你做点事，我很开心。”
杭青心里一暖，也蹲下来帮他一起整理。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整理好了整个文创区。
下午的客人一直没断过，左荔就一直在店里帮忙。他话不多，但做事很认真，帮客人介绍产品，收拾桌子，甚至还学会了简单的咖啡制作。
傍晚，客人渐渐少了。许愿看了看时间，说：“今天就到这吧，芽芽，人家弟弟帮了这么多忙，你代我好好谢谢他，餐厅我给你们订好了。”
“你不一起啊？”
“我不了，我这大老板，必须守到最后。”许愿一脸认真。
杭青知道这个店对于她的意义，也知道她这是想给自己和左荔单独相处的空间，于是她不再坚持，只说给她打包回来。
出了店门，左荔的视线集中在不远处，眉头微蹙。
“怎么了？”杭青注意到他的反常。
左荔把她的手握在手心，示意她看向那边，“那辆车，停在这儿很久了。”
他下午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竟然还没离开。
杭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车子的位置停的很巧妙，能很好的把她们咖啡店尽收眼底。
她问左荔：“是深城的车牌吗？”
左荔点点头：“嗯，深城的。”
杭青的心沉了一下。深城的车牌，停在能清楚看到她们店的位置，一停就是一下午——除了许愿的哥哥，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左荔，”杭青轻声说，“这件事……不要告诉许愿。”
左荔看着她：“好。”
他向来擅长听杭青的话，她不多说，他就不多问，照做就是了。
两人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过了一会儿，车灯亮起，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停车位，很快消失在街角。
杭青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来，又为什么要走。是想看看许愿过得好不好？还是想亲眼见证她店开业的样子？
他都要结婚了，这样算什么呢？
“走吧。”左荔轻声说，“我们去吃饭。”
杭青点点头，把那些思绪暂时压下去。两人吃完饭，左荔送杭青回店里给许愿送打包的饭菜。晚上的街道要安静很多，只有零星的行人。他们牵着手，慢慢走着。
“左荔，”杭青突然开口，“谢谢你。”
“又谢什么？”左荔问。
“谢谢你今天来帮忙，谢谢你的礼物，谢谢你……陪在我身边。”杭青说得很认真。
可能是受许愿和她哥哥的影响，杭青突然变得很感性。
左荔停下脚步，看着她：“不用谢。能陪在你身边，是我的幸运。”
路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像星星。杭青看着他，突然很想吻他。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左荔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回吻她。这个吻很轻，很温柔。
吻毕，两人的脸都红了，左荔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他还是紧紧握着杭青的手。
“走吧。”杭青轻声说，“许愿该饿了。”
回到店里，许愿果然还在。她坐在吧台后面，正对着电脑处理订单，听见开门声抬起头：“回来啦？吃得怎么样？”
“挺好的。”杭青把打包的饭递给她，“给你带的，趁热吃。”
“谢谢。”许愿接过，却没急着吃，“你们快回去吧，早点休息。”
“你呢？”杭青问。
“我把这些订单处理完就走。”许愿说，“很快的。”杭青知道许愿的性格，没再多说，只叮嘱她路上小心。
和左荔走出店门，杭青回头看了一眼。许愿还坐在吧台后面，灯光照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孤单。
左荔送杭青到公寓楼下。月光很温柔，洒在两人身上。
“明天开始军训，我可能不能天天来看你。”左荔说，“但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杭青说，“你好好训练，注意安全。”
“嗯。”左荔点头，轻轻抱了她一下，“晚安。”
“晚安。”
杭青看着左荔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对许愿的担心，也有对左荔的不舍。
回到公寓，许愿还没回来。杭青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等她。
十一点，许愿准时打开家门。她看起来很累，但精神还不错。
“回来了？”杭青问，“订单处理完了？”
“嗯。”许愿点点头，“今天营业额不错，比我预想的还好。”
“那就好。”杭青说，“辛苦你了。”
“不辛苦。”许愿在沙发上坐下，“芽芽，谢谢你。”
“怎么突然说谢？”杭青问。
“谢谢你今天陪我。”许愿说，“也谢谢你……不问我那辆车的事。”
杭青愣住了。原来她都知道。
许愿看着她，笑了：“我知道你看见了。我也知道，你猜到了那是谁。”
“许愿……”
“没事。”许愿摇摇头，“其实他一来我就注意到了。但我没去找他，他也没来找我，这样挺好，互不打扰。”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其实看见他的车，我心里挺平静的。没有难过，也没有生气，就是觉得，哦，他来了，又走了。仅此而已。”
杭青看着她，突然觉得许愿真的在慢慢放下。那个曾经为了那个人哭得撕心裂肺的许愿，现在可以平静地说“互不打扰”。
“你真的成长了。”杭青轻声说。
“是啊。”许愿笑了，“总要长大的。总不能一直困在过去里。”
毕竟，没有谁离了谁就不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