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许愿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杭青握住她的手，不知该说什么，他们纠缠了这么多年，终于走到尽头，就连杭青这个局外人都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我没事，”许愿反而安慰她，“早该这样了，往后，我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

话虽如此，当晚许愿还是发起了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却还不停地喊着“哥哥”。

杭青守了她一夜，喂药擦汗，直到天快亮时温度才降下去。

看着许愿终于安稳睡去，杭青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她走到阳台，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一夜的疲惫。

她拿出手机，发现左荔昨晚发来了消息。

［zing：书收到了，我很喜欢，谢谢。］

下面附了张照片，是那套《五彩斑斓》整齐地摆在他的书桌上。

杭青不自觉地笑了，打字回复他:

［绿豆芽：你喜欢就好，恭喜毕业。］

左荔是被放在胸前的手机震醒的，他反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他自己设置的新消息提示音。

看到消息后，他瞬间就清醒了。

除了姐姐，这是第二个人对他说恭喜毕业。他想要的，从始至终也就是这样一句话而已，无关成绩，无关未来。

他听着雨滴打在窗棂上滴滴答答的声音，删删减减，编辑了几次才发出消息:

［zing：北宁的天气怎么样？渝水今天下雨了。］

杭青抬头望了望初升的朝阳，突然想起她和左荔一起看的那场日出。

［绿豆芽：北宁今天是晴天。］

几乎是立刻，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杭青握着手机，竟有些期待。

［zing：那就好，记得吃早饭。］

明明是很日常的对话，杭青却觉得很安心。

身后传来响动，杭青回头，看见许愿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怎么起来了？还难受吗？”

许愿摇摇头，在她身边坐下，瞥见她亮着的手机屏幕，挑眉：“谁啊？”

杭青下意识锁屏：“没谁。”

她真是佩服许愿，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八卦呢。

许愿挑眉，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杭青，两个人谁还不知道谁啊，越是掩饰就越是有事。

不过她到底没戳破。感情的事别人是插不了手的。

许愿轻轻地靠在杭青肩膀上：“不过我说认真的，如果不是遇到特别喜欢的人，千万不要轻易开始。”

因为一旦开始了，就很难结束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杭青很早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她没谈过恋爱，或者说，从小到大，她好像就没有遇到过特别喜欢的异性。

对左一帆，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情谊。甚至听到左一帆喜欢自己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感受到的竟然是疑惑。

到底什么是喜欢？

许愿抬起头，认真回答她这个问题。

“喜欢一个人啊...”许愿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沙哑，“就是你看到好吃的会想给他带一份，看到好看的风景会想拍给他看。你会不自觉地记住他的喜好，连他爱喝的饮料牌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杭青静静地听着，任由晨风吹动她的发丝。

“你会因为他的一条消息而开心一整天，也会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胡思乱想。”许愿继续说，“更重要的是，你会因为他而想要变成更好的自己。”

说到这里，许愿苦笑了一下：“当然，像我这样的，就属于反面教材了。真正的喜欢不该是这样互相折磨的。”

杭青若有所思。许愿每说一句，她脑子里就会浮现出相应的画面，每个画面里都有左荔的身影。

她想，自己真的无药可救了。

原来她真的喜欢上了左荔。

“芽芽，”许愿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如果你对一个人有了这样的感觉，就别想太多。什么年龄、身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

杭青没有回答，但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轻轻触动了。

许愿接着说：“喜欢就洒脱地在一起，纠结来纠结去只会徒增烦恼。不爱了就痛快分开，别像我一样周而复始，永远没个尽头。”

她把头埋在杭青肩膀，可能是因为发烧，声音很低沉，“不过我不后悔，我竟然不后悔。”说出来连许愿自己都惊讶，她在这段感情中哭过这么多次，体验到的大部分都是痛苦，可是她竟然说自己不后悔。

杭青静静听她说着，颈窝处传来温热的触感，是许愿的眼泪。

很多时候杭青都想问她，值得吗？现在她觉得自己不需要问了，她想，感情中是没有对错的，只有是否甘愿。

世间万物皆有缘法，只要自己愿意，那就是值得。

几天后，许愿的烧完全退了，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她开始认真地规划行程，准备出去散心，每天在客厅的地图上写写画画。

“我要先去拉萨，然后去林芝，如果时间够的话还想去阿里...”许愿一边标记路线一边说，“这一趟可能要一个月。”

杭青正在画新的漫画章节，头也不抬地说：“放心去玩吧，店里有我。”咖啡店装修已经到尾声了，杭青一个人完全能兼顾过来。

左荔几乎每天都会发来消息，有时是渝水的雨，有时是他做的菜，有时只是一句“晚安”。杭青也会分享北宁的晚霞，新发现的咖啡馆，或是工作中的趣事。

她想起许愿说的那句话——“如果你对一个人有了这样的感觉，就别想太多”。

也许，是时候正视自己的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