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加社长的竞选啊。
结束社团聚餐回家的路上,鹤见想起堀政行学长和自己说过的话,一时间有些怅然。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一个社团的负责人,先不说管理一个社团需要多少精力与时间,光是说组织协调、承担责任和应对各种突发状况,就已经让她感到望而却步。
鹤见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担任过任何班委这类管理他人的角色,压根没想到会有人对她说自己适合成为社团的组织者,尤其是像戏剧社人数高达几十人的大社团。
对于堀政行的邀请,她感到有些压力。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附近的游戏店,鹤见停下脚步,橱窗里反射出她自己有些出神的脸,与游戏海报上绚烂的角色重叠在一起。
或许是被店内暖黄的光线和隐约传出的电子音效吸引,她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鹤见经常进游戏店,但通常只是快速穿过新作区,径直走向角落的策略游戏货架。
那里有她熟悉的战棋和模拟经营类游戏,复杂的数值系统和资源调配能让她暂时沉浸于纯粹的逻辑世界。
但今天,她第一次觉得那些“关卡设计”“势力平衡”的标签,刺眼得让人心神不宁。
指尖划过常买的系列包装,冰冷的塑料膜却让她想起,聚会结束后堀政行学长递来竞选表格时,纸张干燥的触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沉迷的这些游戏,本质上都在模拟“管理”。
规划城市、指挥军队、经营剧团……在虚拟世界里,她能为一条生产线的最优布局反复计算半小时。
可为什么当管理变成现实里鲜活的、会笑着抱怨排练太累的戏剧社成员时,她就只想退缩?
或许,自己应该更有勇气一点。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新作区的货架后转了出来。
是孤爪研磨。
他手里拿着新发售的游戏盒,正低头仔细查看背面说明,蓬松的金发在灯光下显得柔软。
两人目光不经意间对上,都愣了一下。
“千影?”研磨先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带着一丝意外。他看了眼她空着的双手,“没找到想买的?”
“啊、不是。”鹤见有些局促地摇头,“只是随便看看。”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游戏上。
那是一款以团队协作为核心的多人策略游戏,封面正是几位角色背靠背作战的画面。
研磨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游戏,又抬眼看了看她,敏锐地察觉到她眉宇间那点不同寻常的犹豫。
他想了想,低声说:“这款游戏,据说很考验队长角色的决策力。要统筹全局,还要根据队友的特长随时调整战术。”他顿了顿,补充道,“有点像……经营一个团队。”
鹤见的心脏轻轻一跳。
这话来得太巧,巧得不像巧合。
她看着研磨平静的侧脸,忽然很想问点什么。问问他这个音驹排球部的“大脑”,是如何看待组织与责任的。
或许是此刻需要一个旁观的、且同样擅长系统思维的人说点什么,又或许是研磨那种置身事外却异常精准的气质让人容易卸下心防,鹤见犹豫了一下,低声开口。
“研磨,如果有一个你其实很熟悉运作原理的系统,但突然需要你从玩家变成维护者,甚至架构师,你会怎么做?”
她问得很抽象,但研磨几乎立刻理解了。
他没有问具体是什么事,只是思考了几秒,目光落在手中游戏的封面上。
“从玩家变成架构师。”他慢慢重复,声音很轻,“意味着不能只追求自己的最优解了。要考虑整个系统的负荷、所有部分的平衡、甚至新手引导是否清晰。”他说着,抬眼看向鹤见,“压力会大很多。但如果那个世界是你喜欢的……”
他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
“喜欢是最强的驱动力。比任何应该或擅长都可靠。”
鹤见沉默了片刻。
喜欢吗?
她想起戏剧社后台特有的颜料与灰尘混杂的气味,想起聚光灯亮起前那片刻屏息的寂静,想起剧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成员们偶尔灵光一现时亮晶晶的眼睛。
叮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