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结束的后一天是周六,戏剧社约在这一天举办庆功宴。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温柔地洒在鹤见卧室的地板上。戏剧社的群聊从一大早就开始叮咚作响,大家分享着昨夜演出时抓拍的照片——后台的拥抱、落幕时的眼泪、观众席上闪烁的星光。
“别忘了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
社长堀政行在群里@了所有人。
鹤见从床上坐起,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背。
连续几周高强度的排练,让身体和情绪都像被拉紧又骤然放松的弦。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在群里回复,一条私聊消息却先一步跳了出来。
是堀政行社长。
【堀政行:鹤见,方便的话,可以稍微提前一点到吗?】
【堀政行:大概十一点半。】
【堀政行:有些事想先和你谈谈。】
消息很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鹤见指尖微顿,回复了一个“好的”。
十一点二十五分,鹤见推开那家熟悉的居酒屋的木门。
中午时分,店内客人寥寥,显得格外安静。阳光透过窗户,在古老的木质桌椅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这家藏在巷子深处的老派居酒屋,空间不大,却承载了许多社团的青春记忆。目光所及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社历年活动的照片。
有夺冠后的狂喜拥抱,有文化祭上的滑稽扮相,也有许多已经毕业的前辈们青涩的脸。
鹤见一眼就看到了属于戏剧社的那一角。最新贴上去的,正是昨晚演出结束后大家在舞台上的大合照,照片边缘还能看到散落的彩带。
堀政行已经坐在了靠里窗的老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冰水。
他穿着整洁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看上去和平时那个沉稳可靠的社长没什么两样,但鹤见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某种下定决心的神色。
“社长。”鹤见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鹤见,来了啊。”堀政行抬起眼,对她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却似乎少了些往日的轻松。
他将其中一杯冰水推向鹤见。
“抱歉,突然叫你提前过来。”
“没关系。”鹤见直接问道,心中隐隐有些预感,“社长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堀政行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玻璃杯壁。
窗外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积蓄勇气。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鹤见,那眼神清澈而坚定,却也沉重。
“鹤见,我决定卸任戏剧社社长的职务。”
他清晰地说道,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鹤见心里激起涟漪。
虽然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时,鹤见还是感到了瞬间的错愕。
文化祭大获成功的第二天,在庆功宴开始之前?这太突然了。
“为什么这么突然?”鹤见压下心头的波动,尽量平静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堀政行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有些苦涩的弧度。
“不,没什么突发状况。其实这个想法,在我心里酝酿一段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说出来。”
“昨晚的演出很成功,大家的状态都达到了顶峰。我觉得,或许这是一个句点,也是我放下这份责任的最好时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墙上那些戏剧社的旧照片,眼神有些悠远。
“三年级了,升学压力是现实。但更重要的是……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去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走的路。”
“带领戏剧社的这两年里,我学到了很多,也非常快乐。但这份责任,有时候也会让我看不清自己。”
他的话语坦诚而带着些许迷茫,这是鹤见很少在总是游刃有余的堀政行身上看到的情绪。
“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堀政行的视线转回鹤见脸上,带着歉意和信任,“我想先告诉你。鹤见,这一年多来,你在社团里的努力和成长,我都看在眼里。”
“你不仅是出色的演员,在事务处理和协调大家方面,也展现出了不一般的才能和责任心。”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在今天庆功宴上,我会正式向大家宣布。之后社长的接任,会按照程序选举。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参与竞选。”
鹤见微微一怔,她没想到社长会直接提出这样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