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江和在前方的后视镜里,和197时不时偷看的眼睛对视着,像是在玩什么你追我赶的幼稚游戏。
脱离了困境,江和在诺维这么多年来装腔作势没怎么被压过的气焰很快嚣张了起来。
被困在椅子上任人摆布?那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嘛。
“按这个车速,要不了多久就能到下城区了,”江和看着镜子里垂下的眼睛,继续诱导,“等到了下城区,又要处理闲尔西那群人的烂摊子,又要对诺维和军区解释哈雷他们私自用药对兽人和半兽人进行精神控制的事,估计知道的人不多,不过军队除去这些兽人和半兽人,也没剩多少人。”
每次偷看都被逮个正着的197感到挫败,耷拉着耳朵干脆低下了头。
不应该啊…明明自己救出了江和,然后一起去像以前一样的房子里,像以前一样生活。如果江和怪自己骗他,那就一直跟着他,直到他习惯自己在身边。他要的不多,只要一个能光明正大在他身边的机会。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等到了地方,要做的事情很多,197。我们都能不保证还可以有这样的相处时间。噢对,你是不是把哈雷院长给扔什么地方了?”
为什么不能保证有这样的时间?
有谁能拦着我跟着你吗?
197心里感到一阵痛苦和不解,他扯了扯安全带,好让胸口的闷轻一些,开口辩解道:“我没扔他。”
江和点点头:“没扔就好,不然到时候追究起来很麻烦,你给他关哪儿了?”
只要哈雷没有受到人身威胁,到时候带着人去把他放出来,也好找借口说只是不小心锁了门,或者干脆说他精神有问题。
以哈雷目前的职位,就算他犯了私下交易的大罪,也不能抵消有人关押院长这个名头的罪,万一高层知道并且默许,说不定老东西们还会打着哈哈就一把手把问题给抹平了。
197:“打晕了,绑起来暂时放在了储物间里。”
江和:“……”
和扔的区别在?
看来不能找人一起去当人证了,被其他人看见了,可就不是自证清白的证人,而是完美的目击证人。
不,温斯应该可以。
零点一秒接受事实是他的天赋,毕竟能在得知上司离家出走后开团就跟的人。
江和的脑中疯狂想着开脱的方法,197却有些受不了这种沉默。
他抿了抿唇:“那天有人跟着我,跟到了家里。”
江和从思绪里抽离出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是在说那两年的事,心中莫名一慌,但很快镇定下来,安静听着。
——
从江和离开了自己的视线的那刻起,197觉得身边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
他记得那天斗兽场腥臭的气味,记得那天的风吹在脸上的温度,记得江和向半兽人开枪时的坚定眼神。
但是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197的世界被割成了两半,一半清晰地印着江和,一半昏沉得如同起了大雾。
也许是斗兽场的味道在鼻腔里没有散去,一推开门197便感受到了胃里的翻涌和绞痛,身体也抑制不住地开始了颤抖。
想吐。
眼前的世界在摇晃,197往身形一歪撞向衣柜,惊醒了睡在里面的小格。
“呀!你们回来了?吓我一跳……你怎么看上去精神不太……喂躲开!”
身体快于大脑,197身体正好卸了力往下一滑,锋刃擦着头顶砍过,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光。
那人穿着第二机关的普通护甲,力量和速度都超出一截,等197反应过来时,转了一圈的光刃已经向下抵住了肩膀割进肉里,再稍一用力,就能把他斜着劈开。
“冷静冷静!”小格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下意识缠住了197的左肩,企图阻止光刃再往下。
197已经无法动作,他没有经过那样的专业训练,有的只是在斗兽场毫无章法也毫无悬念的撕咬。
他知道自己在体能上确实有些天赋,也明白此时此刻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斗争。
197死死盯着那身衣服,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肩膀上的痛觉仿佛失灵了,滔天的恨压过了一切。是这群人害得他到斗兽场,是这群人害得他和江和分开,现在这群人还能这么轻易地杀了他。
但那人没有继续下手,盯着他看了许久,收了光刃,从腰间掏出了枪。
“一头野狼。”声音机械冰冷,那人侧开身用一个有些不自然的姿势开了一枪,“任务完成。”
子弹打在了墙上。
心口的按钮闪了闪,停止录像。
小格吓得信子吐在外面没收回去,后知后觉自己干了什么蠢事,这不是送死嘛!又不是蚯蚓劈成两段还能活。
197没料到那人会收手,肩膀的痛渐渐清晰起来,原始的反抗本能让他瞬间扯开小格反扑过去,握紧右拳砸向那可憎的机械头。
那人甚至没有偏头躲一下,如掸灰尘般接下了这一拳,把这只困兽扔回了地上。
——
江和:“一位心软的士兵?”
197的叙述挑挑拣拣,几乎略过了陈述者本身全部的情感。
像这样亲口讲述经历,很难不陷入主观的情绪里,在过往里浮浮沉沉。